新天水-【师文】洋葱的故事

【师文】洋葱的故事

来源: 教育周刊2020-01-07 21:25:18

【师文】洋葱的故事

来源: 教育周刊2020-01-07 21:25:18

七月的渭河谷地，格外空荡。所有洋葱已被农人收割上交了，一两天之内，大地全闲了下来。正午时分天气又热又闷。劳累了半天的人们就呆在家里，等到太阳偏西没力量了，才下地干活。

“老三，把铲子装背篓里。”

“哥，”我惊疑地问：“这么热，去干啥？”

“地里没人，拾洋葱去。”

“不去。”我极不情愿的回了一句。

“不去，那学费你是偷去还是抢去！”哥哥的话像雷电击穿树木一样，深深地刺激了我。

太阳火辣辣的。大哥步子飞快，我紧跟在后。进了别人家地，我俩分头行动。午间两三点钟，日头越来越厉害了。看着背斗里沉甸甸的洋葱，我俩心里自是高兴。

“哎，人家的东西抢了么？”突然从身后传来了愤怒的声音。

“完了，害死了。”我心里既吃惊又紧张。

“全倒出来。”分明是命令。

我紧跟在哥哥身后，顶着烈日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一声不吭。回到家里，瘫在土炕上，像泄了气的皮球。

“那个人也太欺负人了。”我望着房顶的椽檩发着牢骚。

“本来就是别人地里的，人家扣下也完全合适。”倔犟的哥哥说。

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可那昂贵的学费还没着落。一天大哥从外面回来，很兴奋的样子。

“有了，有了。”

“有什么了？”

“来，驾车，去庄里收洋葱去，一斤才四分钱，便宜得很。”

我们像货郎一样，走家串户。相中了货色，就跟主人商量好价钱。天黑了，人家快要开饭时，我们才装满车离开了。虽然疲乏，可心里踏实放心，充满了希望。

集市在四十里外，天一亮必须赶到，否则占不到好的位置，卖不了好价钱就会赔本的。

前一天晚上我们检查完架子车的轮胎，准备好干粮，对准那颗黑电子表，老早就睡了。半夜三点多时，我们就出发了。

天麻麻亮时，到了市镇，忙选了丁字路口一个空着的好位置，卸下一袋洋葱倒在铺好的塑料纸上，码得高高的，十分好看。

我们趁闲掏出干馍馍啃起来。这时有一个脸色黝黑黝黑的、身板粗壮的人朝我们走过来。

“你们也不看看那颗石头是什么意思？”那人声气好大。“腾开，不然别想摆摊。”那人挥着手。

“对不起，我以为这儿没人占用。”哥哥说。

我们只好把洋葱装车另寻摊位，最后在快到街道尽头才找了个地方。

“那个人坏得很，欺负乡下人。”我不服气地对哥哥讲。

“你不懂，檐下的椽耐朽，别计较。”哥哥一点不生气。

下午两三点时，赶集的人开始返程，每人都背一个背篓，赶着牲口，潮水般的包围了我们。他们不讨价还价，一称就几十斤，往口袋里一倒，用麻绳扎的牢牢实实，双手一抡，用力一甩就搭在牲口背上，满载而归。

我一边收钱算账，一边帮助顾客装袋子。生意正红火时，来了位衣着时新的中年妇女。她讨价还价折腾了半天，然后将臂弯里的篮子放到我们眼前，蹲下把整堆洋葱搅来翻去，专挑光鲜饱满的。嘴里叨叨不停，不是嫌弃个头小，就是嫌弃没剪掉根须皮叶。最让人生气的是她竟然把一颗小蒜头抛到路边泥潭里。我赶忙跑过去捡回来用蛇皮袋子擦了又擦。

“那也是洋葱，大嫂。你看不中，也不能扔呀。”我撂了一句。

“这个孩子咋这样说话，明明是自己跑掉的。”那妇女极力争辩。

我觉得冤枉，趁她不注意故意把一个朽了的蒜头装进去。轮到称她的，十八斤，三元两角四分。她打开一块手帕，拿出三元钱递给哥哥：“四舍五入，两毛多钱我占了。”

“有那么算账的吗大嫂？我们是小本买卖，一斤只赚几分钱。”我语音未落，她抖动了一下菜篮，恰好把那颗烂蒜翻了出来。

“你看看，你看看，你把这样的蒜也当菜卖。算了我不要了，坏蒜谁稀罕。”

“给你补两颗，别生气！”哥哥连忙抓了两颗硕大的蒜头装进篮子。可是渐渐地没有人光顾了。

来这的乡下人像怕瘟疫一样，看看那半堆洋葱就离开了。太阳偏西，人渐渐稀疏。我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快收集时，一位拉架子车的老头全部要完，单价壹毛零一分，足足少了七分钱。

返程的时候，哥哥说：“耍小聪明，最后吃大亏的是自己。”（作者系武山县一中教师）

编辑：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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