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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渡(天水)
来源: 天天天水网    编辑: 袁鹏辉 2018-02-22     字体设置:

  【作者简介】

  莫渡,原名辛海平,1983年生于甘肃天水,五点半诗群成员。诗作散见于《诗刊》《星星》《诗潮》等刊物,入选《当代诗经》《新世纪诗典》《中国口语诗选》《2017中国诗歌排行榜》等选本。获第六届黄河文学奖。

莫渡的诗

□莫 渡(天水)

  夏夜独坐

  菊花在花园里冶炼色彩

  老鼠穿行于房梁

  犹如老屋的顽疾

  无法根治

  和一只生锈的水桶一起

  独坐院中

  我不确定

  这宁静的一天继续宁静下去

  会不会是另外一种喧哗

  亲人已经睡了

  晚风清凉

  吹过院墙的枯草

  晾衣绳上的T恤

  像一扇门来回转动

  有人通过那扇门

  阅读我的生活

  然后背过身去

  阻止更多熙攘的身影

  我不确定

  独坐的五个小时里

  落在屋顶瓦片上的闪电来自何方

 

  俗世修为

  屠夫朋友说:这些年

  杀猪的手艺已然生疏

  可要我说

  手生了倒也没关系

  重要的是

  这颗项上人头

  早已烂熟

 

  夜半书

  炉膛里

  煤块正在坍塌

  水垢沉入壶底

  长笛平息

  该原凉的

  都已原凉

  抱拳

  按压

  十个指关节

  释放掉

  最后一把

  多余的力量

 

  一堆木头

  一株嫩苗长成大树

  然后朽成泡沫

  所需要的时间

  和父亲从一个酒鬼

  变成中风患者

  所需的时间一样

  这些松软的木头

  并没有意识到

  火焰之于它的意义

  但父亲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用一块腐朽的木桩来证明

  有些温暖不需要火焰

  证明在他的身体里

  还存有着一些力气

  父亲劈下的斧刃

  不再稳当、利落

  但力道刚好可以将它们劈开

 

  夜雨经

  狗终于将铁链数成了佛珠

 

  我身上开不出花朵

  一颗苹果

  跌入草丛

  像只警觉的动物

  将自己藏起

  可是,小尹

  你知道吗

  当我在枯草中

  摸索

  一颗负伤的苹果时

  我便想到了你

  我也曾这样

  触摸你体内

  一些没有意义却甜蜜的东西

  这一刻

  格外具体而且新鲜

  一颗苹果

  满身伤痕

  捧在我手里

  瞧,这就是你的顽疾

  和你身体里的那部分

  几乎没有区别

  可是,小尹

  你知道吗

  在摸索的过程

  我洁白的手套上

  沾满了

  一些不知名的花籽

  我数了数

  总共十八颗

  现在我想将它们

  一颗

  一颗

  还回你体内

 

  在磨坊

  那老人

  坐在他的麦子上

  排队

  但他并不着急

  在粉尘飞扬的磨坊

  他身怀挨饿的绝技

  他的睫毛 双鬓

  已经白透

  巨大的滚轴间

  飘扬着的

  麦粒的魂

  满是腥味

  这魂儿

  飞向

  老人的耳朵

  眼睛鼻孔嘴巴

  那眼屎

  那耳屎

  那鼻屎

  那牙垢和痰

  他不停咳嗽

  他一咳

  附着在他身上的白

  就往下掉一点

 

  不会行走的雪人

  我照着心目中

  人的样子

  堆出两个很丑的雪人

  孩子们各自认领一个

  这样一来

  两块雪疙瘩

  就变成了一对合法夫妻

  膝下有子

  母亲坐在窗前

  就要做好一双新鞋了

  而在她眼里

  这两块雪疙瘩

  是一双儿女

  可我忘记给雪人捏出四肢

  所以他们无法紧握双手

  无法在院子里肆意奔跑

  所以他们只能静静的站着

  冬天的阳光

  切削他们的面容

  他们橘子皮做的眼睛

  含着温暖的光亮

 

  想起一位不知名的长工

  他一年四季都呆在塬上

  负责抓地鼠

  他的小桶里装着

  拌了鼠药的五谷杂粮

  他跪在果园

  给地鼠投毒的时候

  多像个信徒在朝圣路上

  磕着十万长头

 

  被击中的瞬间

  最后一车苹果也卖出去了

  回来的路上

  我加大油门

  在一段慢坡弯道

  柴油机

  哒、哒、哒的声响中

  我扯开嗓门

  啊

  了一声

  群山肃穆

  我出卖的苹果

  大概正被运入太平间一样的冷库

  如果还能活着相遇

  别说

  认识我

 

  豆 荚

  如果不出意外

  那里仍旧是一片麦场

  麦垛拥挤

  麦杆上挂满冰凌

  两个人提心吊胆地献出初吻

  他们一半的身体陷进麦垛

  四瓣干燥的嘴唇

  像豆荚张开

  说了一些秋后的事

  他们离开时

  忘记把脚印和豆子一起拾走

  关于这个故事

  我没必要讲给

  那些跳广场舞的娘们听

  她们臃肿地

  如同麦垛一样的身体

  占据着那里

  在昏暗的太阳能灯下

  疯狂扭动

  她们比我更需要好的身材

  让多余的脂肪燃烧

  在她们体内

  在晚上九点四十

  而我只需要一点宁静

  听见豆荚开裂

  并判断出豆子掉落的地方

 

  仅此而已

  我又一次梦到了你

  在我三十三岁的

  某天夜里

  你肯定会说

  在梦里我又对你做了什么

  但是,这次

  你错了

  整晚

  我都抬着一口黑色棺材

  和送葬的队伍

  行走在黑夜里

  那棺材

  仿佛一块巨型磁铁

  将路过的人

  铁钉一样

  吸引过来

  人群中你的脸犹似一盏烛火

  回眸的一瞬

  便熄了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这着实比

  和你在梦里发生点什么

  更让人乏力

 

  我保留着对马的记忆

  我保留着对马的记忆

  保留着

  对粗暴和智慧的记忆

  这使

  一匹马失去

  巨大睾丸的智慧

  来自懒汉和屠夫

  他们

  一边磨着刀子

  一边欣赏

  撂倒马匹后

  人们满脸的兴奋

  清油已经冷却

  屠夫手法笨拙

  数刀

  划开

  马的阴囊

  硬着头皮将手

  探入其中

  ……一双睾丸

  跳动

  在沾满血的手心

  大功告成

  我记得一匹马

  瞳孔中

  残存的黑暗

  那是四月

  苍蝇疯狂繁殖

  为一匹马

  胯下

  流脓的伤口

  像

  一张嘴巴

  充满腥臭

  一遍遍喊着

  “鬃毛”

  鬃毛

  已熄灭

  那被马扑倒的

  村妇 已经老死

  多年后

  在我的写作中

  忽略了

  马

  滴入

  空马槽中的

  泪水

  ——一匹被骟掉的

  马

  变成真正的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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