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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宇龙(平凉)
来源: 天天天水网    编辑: 袁鹏辉 2018-09-25     字体设置:

  【作者简介】

  马宇龙,1971年生于甘肃平凉,发表小说、散文、诗歌作品约200万字。2013年出版长篇小说《山河碎》,2017年出版长篇小说《江河谣》,2018年《当代·长篇小说选刊》发表长篇小说《楼外楼》。出版有诗集《瘦弦流响》《大风过耳》及《江湖秋水》(与人合著)等3部,散文集《穿过血液的河流》1部。现为平凉市作协主席、平凉市文联副主席。

王在塞上歌
□马宇龙(平凉)

  他是王,一出生即双目炯炯,哭声异于常人,少年则白衣黑冠,英气加身。

  我在六盘山南,时闻历史的回声翻山越岭,荡波而来。六盘山北,那两场著名战事——好水川之战、定川寨之战的古战场,却离我很近。虽然这神秘的王从未翻越六盘,入主中原,但是王的威名与功绩却在千百年来让无数人窥于岩画,臆于诡文,遨于典籍,因为,万里江山曾囊于王怀,百年风云曾由王涂抹。

  他是王,千百年来在塞上江南歌吟不休。

  翻越六盘再向北,就是绵延数百里的贺兰山,像壁立千仞的天然屏障,让宁夏这片小盆地得益于黄河的滋养而福祉绵绵。1003年的五月端午,王降生于贺兰山下的灵武。2016年的端午节,我奔赴贺兰,距离王的出生,整整过去了1013年。我知道,千年前的这里,走马灯般地生活着众多的少数民族,他们游牧射猎,繁衍生息,而其中,盘踞最为久长的就是党项族。王就是党项族的光辉代表,他于公元1038年在这里建立了封建政权——大夏,囊括了宁夏、甘肃、新疆、青海、内蒙古以及陕西的一部分地区,东尽黄河,西至玉门,南界同心,北控大漠,幅员辽阔,方圆数千里。

  在近二百年的时间里,王仿照中原大宋王朝的模式,在都城和林洼处建起了金碧辉煌的楼台宫馆,甚至为自己在贺兰山下建起了气势恢宏的庞大陵墓群,这些至今还散发着异彩和金光的金字塔式的西夏王陵,不断向我们诉说着大夏王昔日的奢华与霸气。

  “贺兰之山五百里,极目长空高插天!”仰望贺兰,王的胸怀与气魄激荡在我胸中。我这是第二次来到贺兰山下。第一次,是十三年前,那时尚对王没有过多的了解,当那些盛大的宫殿、房屋和陵园撞入我眼帘的时候,我的思绪一下子穿云破雾,飞速进入那个久远的年代。那一刻,我被深深地震撼了,第一次面对那些像刀斧刻出来的奇怪文字,一种神秘感顿时在我心里生了根。长期以来,作为战争象征的贺兰山在我心里因为王而增添了更多的立体感和巍峨感。于是,在此后十余年的时间里,我开始在字里行间和漠草之中探寻王的足迹,感受曾经的那段铁血岁月。

  在我生活的地方,王留下的遗迹离我最近的便是山水唇齿相依的宁夏固原市,隆德、西吉、什字这些熟悉的地名上都密集地印下了王的铁蹄。其实在一段时期里,在行政区域上,这里曾经属于甘肃平凉。

  好水川就位于宁夏隆德与西吉之间,而那段青史留名的战役好水川之战的战场,就在西吉县的兴隆镇。那场战争作为古代军事史上著名的战役被后人无数次分析讲解。据说好水川之战集合了地形战、伏击战、人才战、间谍战、骑兵战等各种战役元素,作为执掌帅印的王,他的军事指挥才能在这次战役中得到了充分发挥,此役也决定了宋夏之间的战略地位。走在险峻狭窄的好水川,我曾无数次想象那场战斗的情形——那是个早寒的春天,十万大夏军长途奔袭,伏兵于山谷,对宋军诱敌深入,形成合围之势。行进的宋军刚进山谷,就发现谷口摆有不少发出咕咕叫声的封闭泥盒子,用手一拍,里面有跃动之声,宋军好奇心驱使,将盒子砸开,一群白鸽“扑棱棱”受惊飞起,直奔谷顶。殊不知,这正是宋军进入埋伏圈的信号。顿时,潮水般的夏兵从四面涌来,王在山头以军旗作为标志,随宋军移动指西向东,宋军左冲右突,终难突围。晌午时分,宋军主将任福中箭,宋军阵脚大乱,密密麻麻的将士尸体越垒越高,横陈山野……

  在这场有名的战事中,有三个角色值得一提。第一个是王身边的汉人张元。陕西人张元“累举进士不第”,在对宋廷失望之际投奔夏,为王效力。王为表诚心,派人秘密潜入宋境,将张元的家眷接来,解除了张元的后顾之忧,张元遇明主而感激涕零。王授予张元中书令,随同王挂帅出征,在好水川战役中张元出尽了风头,以宋人治宋,狠狠地打了宋朝的脸。

  这场战事中另外两个值得一提的名字就是大宋名将韩琦和名臣范仲淹。在当地民间,流行有一首《边地谣》这样唱:“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骨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但这一次,因为王的存在,他们光辉的形象却蒙上了尘垢,作为败军之将受到朝廷责罚。

  其后一年,王故伎重施,在宁夏固原西北定川寨再败宋军。范仲淹等人被贬谪以后,张元向王献围魏救赵之计,先牵制宋边境,使宋军无暇关中,然后派一支劲旅直捣关中平原,攻占长安。王大喜,立即依计而行,出兵十万分两路从隆德和彭阳大举向平凉发动攻击。在定川寨,王占据有利地形,诱宋军出战,尔后断其粮道与归路,集兵围攻,宋军陷入夏军重围,九千余人全军覆灭。

  因为我生活的土地上曾经发生过的激烈战事而让王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中一步步伟岸高大,充满想象。这次去宁夏,我已经在思想和阅历上积蓄了准备,而这些来自于山川、游弋于史料中的记忆开始慢慢复活。这时候的宁夏,王者之风更加凛凛,王的气息更加浓厚,西夏、元昊、拓跋、党项等点滴遗迹被后人一年年收集起来,或归拢或修复或再现,实物的、艺术的、民俗的,形成了独特的西夏文化,两年前在贺兰山下建成的西夏风情园就是其中一个集大成者。

  走进风情园,漫步在独具西夏风韵的风情街、市井街、寨堡,那些古堡,那些建筑,那些战车,那些文字,那些陶艺,还有那些穿着西夏衣服站立在店铺门口的夏俑,就像是一条时光隧道,从党项起源开始,再现着党项各部落的流浪迁徙、开疆扩土、繁华市井到最后的沧桑衰败。

  走完整个风情园,如同穿越西夏王朝,在王的麾下做了一回大夏臣民。这次我来得正好,五月初五,端午节,王1013岁的生日。我和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省亲的拓跋氏们一起聚集塞上银川,举行隆重的祭祀大典。由此,我更进一步地明晰了王的前世今生。王姓李,名元昊,而李乃唐赐之姓,王的直系先祖是唐末党项族首领拓拔思恭,因其平黄巢起义有功,被赐姓李,封夏国公,任定难节度使,从此拓跋思恭及其李姓后代以夏国公成为当地的藩镇势力,这也就是夏的由来。如果再要向上追溯,那就是拓跋珪的北魏王朝了。原来王的雄霸西北并不是偶然,王的身体中流淌不息的是王侯将相的血脉原水。

  走遍宁夏,其实一路都是在触摸王这个男人。在男人的世界里,“马上天下,江湖做大”是每一个血性男儿一生的追逐,尽管成者王、败者寇的历史宿命给每一个拼杀者以不同的结局,但激荡于伟男子心中的那份热血与激情,足可以如滔滔黄河,浪花拍岸千古称颂。王之为王,胸怀宽广,接纳异己,重视文化,兼收并蓄,尽管王后期不可避免暴露出了所有统治者贪淫、残暴、专横的人性弱点,因杀母、杀妻、杀子、诛杀大族重臣而为亲子所杀,而万里江山囊于王怀,百年风云由王涂抹的指点江山之英姿,依然让我顶礼膜拜。

  他是王,千百年来在塞上江南歌吟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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