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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卯卯(平凉)
来源: 天天天水网    编辑: 袁鹏辉 2018-10-25     字体设置:

  【作者简介】

  苏卯卯,生于1988年,平凉市庄浪县人,教师、诗歌修行者。作品见于《飞天》《星星》《四川文学》《散文诗》《中国诗歌》等报刊杂志。曾获《飞天》《星星》等刊物奖项若干。

我要以一种疼的方式进行抒情

□苏卯卯(平凉)

  ◎陪母亲种菜

  星期天早晨,陪母亲种菜

  “黄瓜、豆角、萝卜……”母亲自言自语

  叫着那些草本的名字

  像小时候,她在巷子里呼叫我们的乳名

  如今那个声音已经衰老,但仍旧散发着

  青草发芽的味道

  阳光将周身照得温暖。瞬间,我泪眼婆娑

  悲伤涌进内心深处

  此刻,小小菜园里飘着白发的母亲

  就是菩萨的化身

 

  ◎今 夜

  父亲是一枚生锈的雪

  今夜,我的父亲是一枚生锈的雪。

  我就这样,于西窗下焚字取暖,听着寒风歌唱

  那些,被月亮碰撞过的雪,将我孤独的内心洗净

  我的窗头,月色是一壶让人迷醉的好酒

  是寒风吹疼大地的时候

  母亲被雪染白的头发

  那是大地上最好的水墨,将我的忧伤涂鸦成一幅

  主题浑厚的山水画。

  风吹山河,我知道大地的突兀之老

  一定源于一场潦草的雪

  源于一场无法瞑目的爱

  因为,我分明看到诗歌的白发埋掉了深厚的黄土层

  那一包雄壮豪迈的词汇

  是我种在父亲的尸骨之内的粮食

  那些常来家谱上喝酒的风

  是我散养于麦子地里的马匹

  如今,它们奔跑进了西窗上的明月,跑进了

  一个人的时候,饮下的苦酒。

  我要焚烧几枚窈窕的字迹

  把它们放逐进父亲生前的咳嗽,让他们替我行孝,替我

  夜夜在父亲的坟前念诗,替我日日哭泣

 

  ◎我要以一种疼的方式

  进行抒情

  众神目击

  卑微之词:或者是落叶,或者是一枚瘦字。

  减字木兰花,减掉绿、减掉红

  减掉素手和竹简。

  却减不掉阴风过耳,夕阳西下。

  减不掉,断肠人命里注定的天涯。

  我要拒绝那些陈词滥调,微笑着看黄土拔节,父亲老去。

  任由泪水打湿墓碑,庄稼已经成熟过一次的嘴

  任由它们说出父亲体内豢养的勤劳和疼痛。

  轻轻地,我要抚摸你,沉重的土地。

  我要以一种疼的方式进行抒情,任由说出人的一世、草木一生。

  濯洗时光的伤口,纵然有疼痛,也不肯轻易说出灵魂里那些秘密

  不肯说出内心里那些沁凉之美。

 

  ◎一个人的河西向晚

  花朵,吹灭灯盏。暮色,心怀慈悲。

  时光,是一座盛满孤独的庙宇。

  无人渡我。只有湍急之风,似流水

  又如佛之拈花的手,细数着命运卷轴上

  草木落下的慈悲。

  砌进历史的寂寞,旷日持久。

  年轮沉默,铜奔马足下轻踩的光阴,像远去的歌谣

  如今只为粮食和丰饶的天空吟唱。

  曙光斜照,山河之上,定然黄金遍地。

  一个人的河西走廊,孤独得只剩下一枚落日,剩下

  遍地黄金。

  此刻是疲惫的沙漠,是泪水祜养的神祇,是色相无存的丝绸

  是母亲般衰老的草,是天高地阔的黄色。

  那么倔强地,紧紧包绕一个游子的内心。

 

  ◎凉州词

  灯火还未入睡

  最后一盏霓虹,就成了凉州城的守夜人。

  月色,离别之手一般

  挥送着偶尔来往的行人和巴士

  不经意间

  他们就成了凉州词典上的

  一批动词

  月光下的铜奔马

  依然骏健。只是那蹄痕下的燕子

  耽于梦境。耽于在世俗与历史之间

  成为一座城池衰老的韵脚

  身着长衫的那一句风

  还在吟诵,那些清瘦的星星

  也是典籍上颧骨矍铄的字符

  只有失眠者,被慈悲的鸠摩罗什度化为经卷

  和佛号。擦拭干净的内心,不着尘埃

  才能凉州般冰凉

 

  ◎车过河西走廊

  草木安静,雪山独立。

  车外的河西走廊,是一个为生命和枯草

  擦拭过的世界。

  诺大的孤独,遍地都是黄金的骨殖。

  太阳在公路上西斜。列车使劲挣脱寒冷,靠着速度

  和静穆的万物挥手致意

  半截废弃的长城之上,风撒下歌谣的种子

  这里自由、安宁。傍晚,绸子般单薄的阳光

  抵达了枯草的根部。

  这里是沙土的故乡,也是

  几只秃鹰,参禅、顿悟的王国

  晴朗的山峰之上,雪可是月光斑斑的锈迹?

  夜晚来临之前,白霜开始摩擦着手掌

  准备承接陨落的星星。

 

  ◎雪来的时候

  悲伤,是开碎了的一地花瓣。

  雪来的时候,一个又一个木质伤口站在枝头

  悼词早已写好,我厚重的黄土大塬:风声满地

  坍圮恍若苦难者的肉体

  在世间兀自沉静。

  时光的河里,我把麦子、草垛和神的隐喻早已丢失。

  这些细小物什,是尖锐的针,是我一日三餐之后

  吐纳命运多舛、人间悲凉的见证。

  父亲的老还挂在墙上,无法缝合的死亡

  依旧是一枚定时作响的咳嗽,咳疼了

  我努力求学、试图挣扎逃出、却依然无助的肉体。

  咳疼了,桃花、山梁

  母亲的泪水。还有,家谱上那盛满黄土的

  祖传血杯。

 

  ◎从村庄出发

  当寒冷的风,再一次像母亲粗造的手,像大塬

  流水冲刷出的沟沟壑壑的皱纹。

  我捡拾起悲悯、死亡和命里颤栗的哲学

  于向晚,站在高山之巅,目视夕阳将村庄的灯火冷却

  牛羊下山,几只轻托着黑色背影在老树上盘旋的乌鸦

  像几个冻僵的词汇,在天空褐色的荧屏上飞舞

  我的村庄,万年的历史就这样被登进城市新闻的时事栏目

  邮差、便衣警察和《诗经》中的白发君子

  统统被我线装进一架古书

  温一碗热茶,任由吐着火苗的土炉之上

  旧年的水壶说话

  我且熬墨蓄势,在一首宋词里骑着青马

  从村庄的豁口出发

  那个豁口,走过土匪、新婚的妹子,当然也走过父亲和他

  被族人高高抬起的棺材

 

  ◎野花和辞令

  庄浪河

  我把命运的春天,裁剪成

  诗句。让褐色的血液

  隐在河水

  当凉风覆盖,大塬像母亲一样

  送走落日

  我打开窗户

  把庄浪河的月亮

  书写成父亲的白骨

  魂无所依之际

  在一朵野花里,筑出安息的巢

  在芳菲之间泅渡

  最后一抹阳光,或者

  楔形闪电

  照在铜镜子上的秘密

  不动声色

  庄浪河畔,神走了。神留下的是

  寂静和寂寞。是一朵朵野花

  一朵,一朵

  满山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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