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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书的故事(马海忠)
来源: 天天天水网    编辑: 张小龙 2018-12-04 17:05:17 星期二     字体设置:

我读书的故事

天水:马海忠

    从我记事起,就爱看书。

    最早看的是连环画,过去也叫小人书。由于识字不多,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跳过去,或者来一个“识字不识字,先认半个字”。那时不知道写读书笔记,说实话,看书是为了消磨多余的时间。有书看,我就莫名其妙的高兴。同村的小伙伴们最爱听我给他们讲故事。为了有故事可讲,我就要大量看书,本村邻村,谁家有书就往谁家跑,一回借不来,就跑第二回;二回借不来就跑第三回,直到借来为止。老师说:我看过的书足足有一木箱,我总觉得并没有那么多。

    那时看书有一种身临其境如痴如迷感觉。书中主人公高兴时我会手舞足蹈,主人公伤心时我会泪流满面。记得有一年冬天,一家人坐在土炕上取暖,我在看《高玉宝》,不太厚,写的是高玉宝给地主放猪受折磨的事。读到伤心处,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来。母亲问,我说眼睛有点疼。那是感情流露很真实,很自然;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不掺假也不知道掺假。

    生产队的时候,学生放假了,还要参加劳动。我放过羊,看过山。看山就是天晴天雨守在山上,防止别人掐苜蓿、摘豌豆、掰玉米、刨洋芋。歇缓避雨有孔地上铺麦草的窑。记得在地埂最显眼处用草粑粑垒了个土墩墩,带上草帽,披上衣服,吓唬偷庄稼的人。我把借来的《星火燎原》带到山上,有两指多厚,黄颜色,没有封面,序言还在。干活时在地边挖一个坑,把书放进坑里架上树枝,铺上柴草,撒上土,再割一把柴盖盖在上面,保险的很。

    看的书多了,就有了写点啥的念头。记得一次作文题目是《记一次课外活动》。没想到得到大刘老师的当堂朗读。大刘老师是杨家人,清瘦,颧骨突出,颌骨下陷,眼睛小而有神,走路喜欢把两个胳膊背在后面。 他老人家的语文水平相当高,曾调到县教师进修学校讲过语文。他用十分赞赏的语调朗读着我作文的开头:“铛—铛—铛—,下课了” 。 我只是真是的写当时下课情况:学校的钟是半截钢板挂在屋檐上,用小铁锤敲打。 “铛——铛、铛——先敲一下,再连着敲两下是上课了” 。“铛、铛、铛——连着敲加上哨声就是集合” 。一块木板,两头用土坯支起来当过课桌。木头架子架一块木板就是黑板,破旧羊毛毡扎个卷卷就是板擦。教室内顶几根柱子。遇上下雨,教室外面大下,教室里小下,为了躲避漏水,桌子东一张西一张。冬天取暖是火盆烧树根玉米芯,或者踢毽子,或者顺墙挤揉揉。教室窗户用报纸糊着,遇上刮风,破烂的地方哗啦啦直响。

    那时的念书劳动的日子多,上课的日子少。春天列队搭着红旗,举着毛主席的相框,到山上修梯田。秋天,不是给这个村掰玉米,就是哪个队挖洋芋。学校里喂过兔子养过猪。马蹄子河湾围河造田是学农基地。曾经把课桌搬到梯田地里,用玉米杆围个圈圈当教室。一边上课,一边劳动。

    尽管在学校没有学到多少东西,但我很爱学校。每学期放假,都要把桌子在教室后面摞起来。开学前一天,我拿着钥匙,担着水桶,来到学校。先摆开桌子,戴上草帽扫净房顶墙面上的浮土,扫净教室,抹净桌子,担几担水把教室泼一遍。开学第一天,其他班级尘土飞扬,我们班上秩序井然,地上黑黝黝的,一点尘土都没有。我这样做坚持了好几年。

    就这样云三二雾的混到初二,那时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我本来冬季学期初中毕业,正巧遇上改成夏季毕业,多了一个学期。就在增加春季学期开学不几天的一天下午放学,我照例坐在后园子槐树下板板石上看书,母亲叫我担水,我站起来,觉得右脚有点疼,就没去,四弟去了。那天晚上疼了整个一晚上,开始红肿,发炎,化脓。村里的赤脚医生还做过手术,刀口感染,差点送了小命。我父亲叫来邻村一位探亲的军医给我看病,土炕上铺的羊毛毡还是借人家的,老军医要了一根针,在煤油灯上燎了燎,插进浓眼里小心的刮了几下,说:骨髓炎,要做手术。后来在清水疗养院(原来的北京天坛医院)手术治好了。

    在炕上瘫了半年,病好了,终于站起来了。患病的腿有点不听使唤,我就在院子里指着这棍子转圈圈重新学着走路。对一位健康的人来说,抬脚走路再也平常不过了,我当时很羡慕别人行走自如。自己许多很平常的被别人羡慕着,只是自己感觉不到而已。抬脚走路,张口说话,这些都太平常不过了,在不同情况下的确是个奇迹。

    重新站起来了,学会走路了,刚好开学了。我急着要去学校,我一个在家里蹲够了,患病躺在炕上,家里人都干活去了,风刮的窗纸响我都害怕。地上乱窜的老鼠也欺负我。和我一块的有的上高中,有的走向社会。我本应该留级在初二,可就在那时有了这么一个想法:我脚上害过病,做过手术,现在指着拐棍才能走路,将来地里干活肯定不行,我得寻一口饭吃。只有念书,我才能有口饭吃。我私下决定:降到初一,重打底子重盘炕,去拼一拼。有口饭吃在现在不是问题的问题,放到过去就是天大的问题。我碎小时真的穷,穷的无可奈何。我已经知道羞丑了都没有裤子穿;光脚在麦茬的地里镂过柴,脚不能抬起,擦着地面才能走;三伏天路上的细土烫的脚疼;过年时同村的伙伴把他家肉片捏在手里拿来给我吃。我已经是上第二遍初中的人,数学是从三年级开始学起的,什么真分数、假分数、带分数都不知道。不会就是不会,不会就学,不会就问。不知道丢人也不知道没面子。我所就读的学校里有一位远房侄子是一位民办教师。他也算是一位传奇人物,他县一中上高中时数理化学的特别好,高考时奇眉怪眼的没有被录取。后来莫名其妙的当上了名办教师,再后来莫名其妙的转正了。那时流传这样一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好就好在我问的他都会,他讲的我都能听懂。

    我那时的念书不是别人要求你念,而是自己主动要念。那时我的念书不是念书而是在玩命。没有钟,没有表,鸡叫了才睡。冬天趴在炕上容易睡着,坐在地上冻得脚疼,就把做晚饭灶膛里的热灰掏出来,装在破脸盆里,上面架片木板,脚踩在上面也能热半晚上。照过胡麻油的灯,月亮地里看过书。那时穷得一张纸也买不起。跟老师要来写过一面的试卷演算数学。半截竹子削尖,二分钱买一块红墨水精,兑一瓶红墨水,把家里的《毛泽东选集》四卷,翻里翻面都验算了数学题。我婆去世,村里人送纸,从那时起结束了缺纸的历史。我经常到日子好过一点(就是煤油灯里有油)的同学家借宿,当时大人在上房剥玉米棒,人家在上房喊:“早点睡”,我熄灯后,等人家睡着之后又点着灯看书。我在村里的学校初中毕业了,连个书包都没有。

    书念入迷了,连害怕都晓不得了。有一天早上醒来不知道是几点,腋下夹本书,拿了一片馍馍就摸到北山脚下的红土沟里。有点早,天没亮 ,看不见书上的字。我就在沟底坐下来吃馍馍等天亮,突然,从高处撒下几把土,我以为谁比我还来得早,就朝上面喊:“下来,我们一块等,我看不见字,你也看不见”,喊了几声没人应,我就爬到高处,转里一圈没见人,才觉得头皮发麻,害怕起来,一直等到天亮才到沟底取上书和帽子。就在那个红土沟里,大白天,我们几个学生念完书从沟里往出走,一位同学突然跌倒翻滚,等我们拉起来,鼻子里、口里、耳朵里塞满泥土。我才知道红土沟真的邪乎,再也不敢一个人半夜去那里了。

    我家后门出去北山根下有条小河,河两岸满是茂密白杨和柳树,河两岸还有草滩,是读书的去处。我经常到一处固定的地方来回背书,时间长了,竟踩出了一条路。地上本来没有路,一个人走的次数多了,也就成了路。

    初一边学小学的边学初中的代数,勉强能连上。到初二开始学习几何。什么已知求证证明,快到期中考试了还摸不着门道。那时的考试题不是课本上的例题就是课本上的练习题,反正不出课本。会有会的窍门,不会有不会的办法。我就把每道证明题步骤抄十遍,直到背会为止。期中考试,证明题全对。人家都说我脑筋好,到底好不好,只有我知道。期中考试后突然开窍,那确实是云开雾散登高望远眼前一片豁亮的感觉。

    我上小学时不知是啥原因,汉语拼音没有上。从王店小学毕业到我村来上初中的学生会汉语拼音,我就主动跟他们学。他们给我教发音,教字母书写。记得冬天在铁火盆盘盘上撒上细灰,用棍棍写过字母。就这样硬生生把汉语拼音学会了。连我也不敢信。

    我从小学到初中在本村的附中就读,家里距学校不远,站在我家院里能听见学校的钟声。我没书包,走学校时书在怀里一抱,书上面能搁块糜面坨坨的一天还算好的,多日子早上去学校时没馍馍。中午放学赶着做作业,又要给同学讲题,三磨两磨下午又上课了。饿的奈何不到课外活动,心跳肉颤,浑身冒汗,两腿发软,按门按窗才能挪回去。饭在锅里盖着,不管热冷,先刨两口人精神了再说。

    我上学时,公办老师少,民办老师多。民办老师大多成家立业,多少有点打搅。我前一天晚上把第二天上的课先学会,第二天数学老师不在,我就主动上台给大家讲本课的内容,讲完和大家一起做作业。

    由于自己拼命,再加上多少还有点悟性,数学考满分是常事。一次数学考试我又考了一百,几个从高中降下来补习的大个子不信,煽动同村的数学老师重新考过一回,考前他们几个对我单独还搜过身,还寻了一些偏题难题怪题多次检验我。为了应付考验,我不能满足只会课本上的,我的目光转向课外,找到能找到的、借到能借到的,把各种题型熟记于心。也就是在那时,民办教师开始考试转正,他们的好学精神感动着我,也激励着我。放寒假,老师看校,他们把我叫到学校和他一块睡,方便晚上问题。我也尽心尽力给他们讲。自己会做一道题是一回事,给别人讲会一道题是另外一回事。老师问,学生问;给初中的同学讲,给小学的学生讲。别人作业交上了,我的一个字都没写。有时我偷跑的别的教室做作业,他们也能找到我。讲的次数多了,一道题连解题步骤及计算得数都记下了。晚上熬夜,眼睛干疼干疼,我干脆闭上眼睛,一步一步背给他们写。快毕业时,课本上的每一道题我知道在多少页,每一步计算数据我都记下了。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这句话千真万确。要学会一点东西,不下一番苦功是不行的。为了抵抗疲劳,我用针扎过大腿,嚼过干辣椒,喝过老爸的砖块茶。自发的端着煤油灯到学校上过晚自习。为了有意识磨炼的意志。抄过一本《唐宋诗词选》,抄到一半多次想放弃,但是多次战胜自己,坚持坚持再坚持,终于抄完了。原先唯一的娱乐就是看一场电影,过年庙会唱秦腔。初中三年没有看过一场电影,戏场子一回都没去。

    爱看书,自然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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