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文】故乡,那一片丁香花海
【师文】故乡,那一片丁香花海
故乡,那一片丁香花海

■铁迟
三月底,小城街头天水湖畔的丁香花次第开放。星星点点,或粉红或雪白或青紫,点缀着天水迟来的春天。但这儿一簇那儿一点,终不成气候。五月间,我的故乡,一个地处西北的小山村,却是丁香花的世界,丁香花的海洋。
故乡毛磨村,居于西北一隅关山脚下。村子不大。全村三大姓,六十来户人家,围着一个大碾盘傍山而居。一条樊河将村子分成东西两村。东村傍着堡子山,西村傍着毛山。据老人们讲,当年祖辈由陕西翻越关山来到这里,川道里住的全是姓毛的人家。后来姓毛的人家上山了,我们便把村西的山叫做毛山。川道里有河又有水磨,祖辈在这里落脚后,把自己的落脚地先叫做毛家磨,再后来便简称毛磨了。
山虽不同,且一条樊河穿村而过,但奇怪的是两座山上都有一簇簇的丁香花。四五月故乡丁香花烂漫的时节,村东的堡子山和村西的毛山简直是花的海洋。花儿粉嘟嘟地竞相开放,花香清新淡雅,如丝如缕,花色撩人,让人如痴如醉。人一走进村口,铺天盖地的花香就会把人整个儿包围,人就仿佛坠入了花果山,进入了如梦如幻的仙境。鼻孔里呼吸的是花香,耳畔嗡嗡不止的是蜜蜂。
故乡的丁香花是野生的。于是打记事时起,两面山坡上就有了丁香花。浅浅淡淡的花吸引着我们,我们便在花簇中捉迷藏,嬉戏。望着头顶大红头巾骑毛驴的汉族新媳妇由川道一路上毛山,嘴里唱着“媳妇媳妇好好”的歌谣。人家走近了就在丁香花簇中躲起来了,人家走远了又跟在人家的屁股后面喊。毛山的汉民披麻戴孝抬着亡人下山时,我们远远地跟在后面捡拾没有燃响的鞭炮。或者一边放着牛羊一边在丁香花簇中扯着嗓子吼秦腔漫花儿。上小学以后,有时老师带上我们去山坡上丁香花簇中上室外课。一边听着老师讲课、一边吮吸着丁香花散发出的淡淡幽香,同学们便个个陶醉其中,一个比一个认真,背课文一个比一个背得快。丁香花是一簇一簇的,一个根部辐射出几十个上百个枝条,形成直径一米到两米的大花簇。虽是野生,但一簇一簇之间距离均匀,仿佛有人刻意规划好似的。秋天时节,叶子全落了,有人便扫了去煨炕。哔哔叭叭的见火就着,人人喜出望外,争相去扫。有懒汉偷割了丁香花的枝条,居然一进灶口就着……有时候,哪个孩子犯错了或者没考好试不敢回家,就偷偷地溜上山躲在丁香花簇后面,任凭你大人急红赤脸声嘶力竭地呼唤,就是不出来,任凭谁也想不到。据说早些年躲兵乱躲土匪时,年轻力壮的早早地爬上堡子山躲进了土堡,年老体弱的干脆就近找一处丁香花簇躲起来,省得跑不动拖累大家。居然一次次化险为夷。
爱花的人家折了含苞待放的花枝,插在瓶子里,摆在屋子里最显眼的地方,时时浇水,使整个屋子弥漫在淡淡的花香之中。同学们自发地从家里拿来玻璃瓶插上丁香花,摆在教室里的讲台上、自个的课桌上,整个教室便也荡漾在花香之中了。村子东西两面山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花墙,花香在两面山的包裹之中弥漫了整个川道,使得不事张扬朴朴素素的村庄节日般光彩无比。
花香也吸引了村外的人。惹得过往行人赞叹不已,流连忘返,必得向村里人讨几束方肯离去。哪怕是蔫了,也要在瓶子里插几天。秋冬时节慢慢地落叶了,光秃秃的枝条黑兀兀地一簇簇,仿佛静默的哨兵守望着山下的村庄和村民。春夏时节便尽力展现自己的美丽与芬芳了。
丁香花享受着众人的宠爱,人们绝不允许破坏它糟践它。
大家呵护着丁香花。偷割丁香花枝条的人被大家发现了,大伙便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个不停,数落得割了丁香花枝条的人无地自容叫苦不迭,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想割的人听说后幡然醒悟断了念头。外面来人要折花枝了,须得村里的长者或大人首肯,他才会谢恩似地折几枝。
就这样,丁香花在众人的呵护下成长着,点缀着故乡那平淡而又实在的春天。加之羊不吃牛不啃,长得愈发茂盛了。
天水湖畔的迎春花早谢了,自由路的玉兰也萎了,想必春天也该到故乡了,那郁郁葱葱积蓄了一冬的丁香花又该一展丰姿了。
哦,故乡,那一片丁香花海……
(作者系天水市玉泉中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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