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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时间，城市上空最温暖的声音。

当喧嚣在天鹅绒般的藏蓝夜幕中沉淀，主播麦冬与您共享夜之宁静，聆听文字，浸润心田。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古文老师是一位儒雅的先生，讲话不紧不慢，一字一句都稳稳当当，古文造诣颇深，信手拈来的词句虽不是斯通见惯的名句，却都是朴素中见意境的佳作，令人回味无穷。一日，天降大雪，先生忽然来了兴致，说，你们猜我最喜欢的诗是哪一首？以先生之深不可测，我们自然是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也答不上的，先生也不卖关子，悠悠地说：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那一瞬，课堂上静得落针可闻，仿佛，阶梯教室忽然就缩成了一间小屋，窗外雪落簌簌，冰天雪地中，我们却各自拥着一炉温暖，淡淡问老友，聊聊吗，我有酒，热的。

请聆听作者郭华悦发表在《天水日报·大地湾副刊》上的《冬日散记》。

·冬与树语

冬日里，适合与树木进行对话。

平日里的树，郁郁葱葱。在这样葱茏的绿意中，很多都被掩盖了。映入眼帘的，只能是看似美好的事物。而很多本该被注意的，却因为一树灿烂的花红柳绿，迷了眼，而对其视如不见。

这像不像一个人？得意时，身旁繁花似锦。此时，若与其对话，入耳入眼的无非是莺声燕语，锦簇花团。看似美好，却因为不够真实，而成了海市蜃楼。

叶，终归要落去；花，亦不可不凋谢。所以，花叶再美，也无法成为树的根本。看树看人，都一个道理。眼睛若只盯着花与叶，以对方堆积在表面的璀璨，作为识人识物的标准，得出的结论无疑是只见花叶，不见根本。

而冬天，就是这么一个将根本坦荡荡展现在他人眼前的时机。

冬天的树木，褪去了花叶，显得格外静寂。但静寂，有静寂的智慧。粗壮的枝干，无所装饰，却显得淡泊豁达。 此时，树下一壶茶，与树轻语，便能品出树的曼妙。无花叶障目，眼前的树，因坦荡朴实，而毫无遮掩。这样的时光，是心与心的对话。

人，何尝不是如此？人生，走进严冬，不见得是坏事。褪去花叶，于己而言，更能看清自己的样子？这本不是什么难题，只是俗世之中，花叶障目，以至很多时候，连自己都看不清。

于别人而言，亦是如此。往日里，你不见得是你，对方不见得是对方。可在冬日里，当对方褪去繁花绿叶，可能是不同于往日的另一番模样。这样的对方，于彼此而言，不免陌生。但细想，人与人之间，贵在真实。能领略到对方真实的一面，进行心与心的对话，也是挺难得的事。

冬日里，与树语，与人言，静对人生是清欢。

·冬夜掌灯

天气渐寒，入夜后，乡里人家早早就歇下了。

我和外婆住在老宅子里。那会儿的外婆，不过六十出头，健康得很。我就读的学校，距外婆的老宅仅一墙之隔。于是，上学的日子里，我就住在外婆家。

屋里有两张大床，外婆一张，我一张。熄灯后，煤油灯就放在我的床头。夜里，偶有人登门。那时，外婆便一边披衣服，一边喊我起来点灯。

暗夜来访的人，多半是身处窘境。

乡里人家，习惯把大大小小的喜事，都安排在天凉后。彼时，正值农闲，刚好用来操办喜事。可那个年头，要办喜事，手头紧也是一大问题。

多数人家都不富裕的年代，喜事越多，心里越愁。

会选择暗夜来访，也是无奈。白天，人来人往，手头紧的人，顾忌着自家的脸面，不好当众开口。乡里人家，熄灯后，路上基本没了人。于是，紧迫的之人便趁着无人之时，悄悄到访，一诉心头忧愁。

外婆子女少，会持家，相对来说，手头较为宽裕。且外婆待人真诚热心，嘴巴又紧。村里人有什么难事，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外婆。

每次有人夜里来访，点亮煤油灯后，来人往往一个劲搓着手，不知所措。外婆心里明了，便主动把话题绕到来人家里头的事情上。于是，对方顺水推舟地道出难处，外婆宽慰之余，也不忘尽一份绵薄之力。

此时的我，眼睛虽盯着煤油灯，耳朵却支了起来。跳跃的灯花，与外头清凉的月光，一唱一和。外婆温柔的声音，轻轻地，悠悠地，如小夜曲一般，绕在耳边。夜访的最后，总是对方接过外婆的心意，迈着轻松的步伐离去。

送走来人，我便提着煤油灯，走在外婆前头，两人回屋睡下。

但这种时候，总会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心里头，仿佛还跳跃着刚才的那点灯花。四周，依旧黑暗，但却感觉敞亮了起来。躺在床上，如身处一片美好的意境中。

多年后，我才知道，那种意境叫“情”。

这样的情，越到如今，越是弥足珍贵。现在的我，即便和同一楼层的住户，当了十几年的邻居，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如今的寒夜，一片光亮，不再需要煤油灯了；但这样的亮，比起当年的煤油灯，却还是远远不如。

能让人心里头敞亮的，往往不是亮度，而是灯光里的温度。

·寒冬蔗味

天一凉，就想着啃甘蔗。

年少时，家里头每年都要种点甘蔗。春天，拔节而出；夏日，疯一样地长着；到了秋冬，一年的汗水，就变成了甜美的味道。

甘蔗在手，啥都不愁。无论上学、放学，亦或是在家里头，一根甘蔗，就能让人忘了眼前的烦恼，只顾着口中的甘美。这样的日子，有多少年没经历过了？

人到中年，有几个是牙口无伤？

一根甘蔗在眼前，不同的年龄，却有不同的吃法。年少时，胃口好，牙齿更好。两手抓紧甘蔗，一通撕咬，地上顿时多了一堆甘蔗皮；接着，咯嘣咯嘣的脆响，一声接一声，白白嫩嫩的甘蔗，没多久便成了一堆残渣。

可如今，再不敢这样了。

看着甘蔗，想着嘴里的一排假牙，还有时不时摇摇欲坠的真牙，心里头如拔河一般，想吃又不敢吃，纠结不已。摸着坚硬的蔗皮，再想想啃甘蔗的难度，好不容易才积蓄起来的勇气，顿时又被咽了回去。

啃，是不敢了；可甘蔗的清甜，却又时时在脑中萦绕，挥之不去。

有一年，为了一品甘蔗的美味，买了一台榨汁机。榨出来的甘蔗汁，味道不差，可喝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细细一想，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品美食，先得下苦工，才能有深入心扉的甜美。

人生是这样，美食亦是如此。一杯甘蔗汁，转眼就在眼前，甜则甜矣，但少了期盼与咀嚼作为调料，这样的甜虽也真实，却仍带着点空虚的味道。唯有深切的期盼，反复的咀嚼，才能把甘蔗的甜美，更深刻地烙在舌尖上。

人生，何尝不是如此？成功来得太快，太容易，便显得味同嚼蜡，怎么也品不出快乐的滋味。经历了执着，饱尝了苦痛，迎来的成功才更充实，也更深刻。

就着凉风啃甘蔗，品的不仅是美味，更是人生。

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感谢聆听。

明日天水城区阴转小雪，气温零下5到零下1度，空气质量良，微风向南。

天水时间，城市上空最温暖的声音。

主播：麦冬；后期：麦冬。

天水日报社晓宜工作室出品。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