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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读 ▏从《山月记》里探自由
悦读 ▏从《山月记》里探自由
王婧 天水市一中
重读日本作家中岛敦的《山月记》，对里边的几个故事有了新的理解。这些写于近百年前的故事，准确切中古今的脉搏，更是让我们体会到生命之大自由，实为经典。
“我深怕自己本非美玉，故而不敢加以刻苦琢磨，却又半信自己是块美玉，故又不肯庸庸碌碌，与瓦砾为伍。于是我渐渐地脱离凡尘，疏远世人，结果便是一任愤懑与羞恨饲育着内心那怯弱的自尊心。”
李征化虎，人性渐失，正是理想与现实、欲望与不甘缠斗的结果。人若不能驯服自己的虚妄自大与怯懦平庸，便只能被它们绑架然后钉在时光的崖边，任由风雨摧残。一个不切实际的欲望产生，一个自由轻松的灵魂远走。
“子路身上的一种无与伦比的‘美’，那就是，纯粹的‘无利害性’。”作者笔下的子路，与孔子其他的徒弟有着迥然不同的品性，一言以蔽之，怕就是“纯粹的无利害性”。这种纯然发自肺腑的毫无矫饰的气度，正如美人美而不自知，如士人才而不自恃，是老子所言的“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的境界。外物如其无物，形迹恰合心迹，子路虽不能理解老师口中“仁”的变化无端，却能真切地展现“仁”赋予他的自由。
“在李陵的眼里，苏武那与命运死怼的样子并不滑稽可笑。能够若无其事地笑傲难以想象的艰难、贫苦、酷寒、孤独（并且到死为止），如果这算是偏执，那么这种偏执无疑是无比悲壮、伟大的。”在广袤无垠的大漠星空下，李陵一定是羡慕过苏武的。即使苏武将在茫茫风雪中孤独死去，但当他回顾一生，他一定会对严酷的命运给予轻蔑的一笑，然后十分满意地死去。即便无人知晓自己的事迹，也毫不在意。苏武是那么大步决绝地迈向朔风空漠，瘦削出尘的背影在天地间漫出重似千钧的自信，有信必诺，无欲则刚，宠辱由他，公道在我。
同样饱受命运捶打的还有司马迁。完成著作后，“按理说，他应该觉得高兴才是，可首先感到的却是虚脱般的茫然、寂寥和不安”。对他而言，与痛苦同时降临的，还有超脱痛苦的平和，而与成就同时抵达的，还有无所依从的空洞。武帝驾崩也好，昭帝即位也罢，似乎对于这具曾经的太史令司马迁的躯壳而言，都已经毫无意义了。
作者在《李陵》一文中同时写了李陵、苏武和司马迁三人的心路历程，读来令人落泪。三人之中，李陵是最可怜的吧。苏武的归处是节旄，司马迁的归处是《史记》，可李陵是没有归处的。归处看似拘囿了约束了人的方向，但实则给予人不受干扰、不被动摇的力量，让人饮下羞辱如同饮下白水，在物我两忘中走得坚定而自由。这份自由，李陵是注定享用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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