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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天水
http://www.tsrb.com.cn 2012-10-31 17:42:49 星期三     字体设置:

    现在,我终于生活到陇中微凉的秋天。

    在我生活了近三十年的这个空谷中,祖祖辈辈隐居的土豆和打着灯笼出世的胡麻,也将完成它们一生的使命。

    这是黄土高原和青藏高原相衔接的地方。安祥的黄土地,秋风吹拂的八月的下午,谷物成熟,鸟雀南飞,大地开始显露它一年一度的苍凉气息。

    记得最早的生活,在故乡放羊的情景。一个山坡上掉儿郎当的少年,放着羊也被羊放着。山坡上,野菊花漫不经心地开着,天空中的白云和大地上的羊群搅和在一起,没有人分得清楚。十五年前,在同样一个八月的下午,这个木讷的少年匆匆赶到古城天水的一个学堂。巨大的梧桐树长满了的校园,槐花的香味遮满了天空。那些来自城市的同学们正三三两两,在巨树的阴影中交谈或者恋爱。少年则一脸的不屑,只在图书馆或体育场中狂欢,在孤独的月光和忧郁的音乐中,与几个同学怀抱吉他或者酒瓶,如痴如醉,却总被半夜巡逻的人赶到校园的栅栏里去。

    那时,我在秦州的山水间不停地游玩:马跑泉、香泉、石门,仙人崖、麦积山┅┅这些念珠一样串起来的好地方,有我的老朋友王博、杨应文、康宝平、王金玲┅┅这些曾经给自己带来欢快的理想和幸福的迷茫的人们,现在都到哪儿去了?

    散了吧,都散了吧。三十年,有多少往事不堪回首,有多少往事需要忘记。

    想来自己其实是一个很害怕孤独的人,常挤在美好的人群中生活。宝平,那个有着娇小身材的天水女孩,是她最早让我学会了拥抱生活,在青春的狂想中燃烧自己。在1995年夏天的时光里,她在和我度过美好的假日后,在马跑泉的湖边与我告别,十天后,却突然与邻街的一个小个子男人结婚,去过她并不如意的幸福生活。后来我在香泉高速行驶的汽车上见到,她活力焕发,向我笑着点头,却从此失去联系。她亲手织的毛衣现在已小得套不上我的身,她只在我的梦里反复出现,却怎么抹也抹不掉。金玲,这个94级的可爱女孩,有着纯洁的模样,在我情窦初开的十六岁的时光里,经常活跃在学校的体育场、煤渣铺陈的道路和团委的广播里,在那些被热血涨昏了头的课余时间,她给我认真的拣排球,含着泪洗净我肮脏的手帕。她留给我的只是生活的片段和背影般的回忆。还有王博和应文。王博是我见到的甘肃大地上的真正梦游者和漫游者,在上世纪90年代的岁月里,他曾经用摄像机记录了那个时代的贫穷、无知和狂妄,他将这些照片公之于世。我再一次见到他是在八年以后,王博已功成名就,不屑谈及当年的情景:那群情高昂的毕业前夕,在麦积山富有野性和神灵的夜晚,我们在瀑布下引吭高歌,惊动了松林中的群鸦乱飞。

    但现在他们早散了啊,散了啊。我是怀念他们,在目前别人称之为舒适安逸的生活中,这些回忆让我在世俗生活的沼泽地里慢慢清醒,对自己真实的命运有了惊疑和醒悟。三十年了,每当心烦气燥的时候,我看到太阳照样升起,黑夜如期降临,我只是在无限的等待中过活,如同十年前所想象的那样,看着公文,在人们的瞌睡里工作、学习和生活,在程序的时间里一天天老去。

    那消失在时间缝隙里遥远的天水啊……

    

来源:    编辑: 辛小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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