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秦安

    接到女娲故里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文化旅游局的邀请，和作家朋友李世英前去采访。

    在我上小学二年级时，即1958年，就看过一本《女娲补天》的连环画。打那，知道了女娲抟土造人、降伏恶龙、用芦苇的灰填海治理洪水、又用五彩石炼成石浆补天的故事。对女娲，非常的崇敬和钦佩。毛泽东主席在一首诗里还写到“不周下红旗乱”。这不周山，就是女娲时代的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打架时，打败了的共工一怒之下撞断了的擎天巨柱。后来，又从书上看到了一些关于女娲的神话传说，知识渐进渐丰富起来。1986年，我在山东工人报当副刊编辑时，一时激动，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写了一个四幕五场的大型民族舞剧剧本《女娲补天》。自认为这个题材是中国的《创世纪》，且最适合用民族舞剧的形式来表现。剧中以女娲为一号女主角，且表现的是原始社会的生活，可以充分展示年轻女子的阴柔之美与年轻男子的阳刚之美。如果排得好，还可以打到世界舞台上去，成为中国舞剧的一个经典作品。本子又做了几次修改补充，曾给好几家舞剧团寄去，但都未能投入排练。2005年，我从《人民日报》上看到河北省涉县有一座娲皇宫的消息，就和菏泽的作家朋友时维亮前去采访，回来写了一篇《拜访涉县娲皇宫记》，发在了《联合日报》等5 家报刊上。剧本《女娲补天》也在《青海湖》杂志上发表，并收入了我2007年在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的散文集《心诚则灵》。在涉县，当地朋友告诉我，天水有座我们的老祖爷爷的伏羲庙，每年都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我从网上查了查，才知天水市的秦安县竟是女娲的故乡，且有女娲祠，由此，我对这座女娲祠就非常的心驰神往了。

    10月8日傍晚6时57分，我与李世英乘上了西去的列车。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时，车己开到陕西的宝鸡一带。有些遗憾又有些无奈的是，明明是车向西行，我却老觉得向东开，是冲青岛、烟台大海的方向。世英说这是车在徐州调头时，不知不觉转了向。可过徐州时，我己睡着了呀。睡着了，也会调向，真是挺奇怪的事。记得1990年去西安时就是觉得往东开的，也是重蹈覆辙了。过了一会儿，只见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哈哈！

    抵达天水时，己是翌日下午15时30分。一问中巴公交车，到秦安40多公里，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估计时间比这还要长。二人稍计议了一下，兵贵神速，打的去！一问，要150元，经与三个司机讨价还价，第三个同意，一百，一张大票。车子驶出十几公里，进了天水，后轮老是咯噔咯噔直响，的哥担心路上抛锚，把这活“卖”给了他的一个30岁出头的同行小伙。小伙给了他一张50元大票，的哥又给了他一张10元的。

    车子驶出天水城，仍往“东”开，渐渐进入了山区。“高速公路”只有两车道，且没有分开。路上有不少挂着“陕、川、甘、宁”还有“鲁”字牌的大货车，车轮滚滚却又是挺谨慎地前行。司机小伙技术颇高，车子如一条蓝色的鱼，在这些高得有些吓人的大货车之间穿行着。不时还穿过一条灯光闪烁的隧道。待车子远离了市郊进入山区，路上的车明显地少了。初到甘肃的我就问起当地的情况来。小伙当过兵，见过世面，一一介绍天水的伏羲庙，前中央领导人还为之题词“羲皇故里”。每年都举行大型的庆典活动。天水的麦积县还有麦积山以及麦积石窟，也是很有名的。又说，当地经济仍不很发达，工人和农民的收入都不高，机关干部和教师的工资也不高。

    我注意到，山坡上，农舍旁，苹果树上的苹果特别的红，是那种胭脂红，在秋日里已经稀疏与发青的叶子中显得格外醒目和好看。司机小伙说，这种苹果光照时间长，颜色就越来越红了。我问，好吃吗？小伙说，好吃。

    一个多小时后，前边出现了一片绿树和楼房，司机说这就是秦安县城。只见县城在一道高高的山下，由东向西排列。因我调了向，就当它是从东向西或从西向东排列吧。车子驶过一座大桥，进入县城。后来，我们才知道，大桥下边的河叫葫芦河。当年，女娲和伏羲就是骑在一只大葫芦上，沿这条河漂过来的。

    晚上，热情好客的主人县文化旅游局局长马明祥在一家饭店为我们接风洗尘，这使我们感到很是亲切。陪同的还有办公室主任杨建锁、行政科长牟科长、干事冯阳。我还是第一次结交甘肃朋友。马局长安排，明天由杨建锁领我们去参观大地湾遗址和女娲祠、女娲洞。

    大地湾遗址记

    10月10日，甘肃省秦安县文化旅游局办公室主任杨建锁、干事李红霞，陪我和作家朋友李世英乘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前去参观大地湾遗址和拜谒女娲祠。

    在这之前，对历史文物很感兴趣的我，还真不知大地湾是怎么回事。杨建锁说，大地湾遗址位于五营乡邵店村东南侧，是国务院公布的第三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出城不远，我们便看到路边停了一辆辆运苹果的卡车。那车上的苹果用网袋装着，装得老高老高的。车子驶过，窗外飘来一阵阵苹果的香气，挺好闻的。杨建锁说，这是给果品加工厂送果子的。秦安的苹果，在甘肃、在全国都是很有名的。

    车子进入山区之后，基本上是沿着山谷中河边的公路前行。那路，弯弯曲曲，典型的峰回路转。那山，开始是土山，黄土高原上的山，最高的足有六七华里。我直感叹，这里的黄土怎么这么厚呢。而后，沿途的山就是石山了。山上的树很少，多数是草。那山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真是山连山，岭连岭。车在山下走，就像一只小小的甲虫。世英发现，路旁的河水是倒流的，即从东往西流。我因调向，看不出来。杨建锁说，这河水是倒流的。河叫清水河，就是从女娲的故乡那里流过来的，一直流到县城附近的葫芦河去。葫芦河是从西往东流的。

    我看那河，水流虽不大，但很清澈。河边的滩地，有的比较大，种了苹果、玉米。有的山崖下的地，则是长长的一溜，种了些蔬菜。那菜青翠碧绿，可能是小白菜吧。山谷中的村子也不多，常常跑上七八里才见到一个村子。有的村子的房子建在较平坦的山脚下，有的则一座座排开，一直建到了高高的山坡上。房子建在那么高的地方，要回家得爬多少山路，收获了玉米苹果，要运回去得费多大劲儿呀！

    在大地湾遗址博物馆，给我们讲解的不是个小姑娘，而是一位中年文物工作者王老师。他指点着展牌上的文字、照片以及陈列的一件件盆盆罐罐的文物，向我们介绍起来。1958年，甘肃省文管会组织的泾渭流域文物普查小组，在渭水流域的清水河畔进行文物普查时，就发现了大地湾遗址。1978年，文物专家看到了当地出土的一件完整的陶器，兴奋异常。后开始了长达7年的发掘，结果清理出了几百座新石器时代房屋的遗迹，还有大量灶址、柱基、灰炕、窖穴、墓葬和窰址，以及沟渠。出土了大批陶器、石器、骨角牙蚌器、兽骨，还有数十万块陶片。另有青铜器时代、秦汉、宋代墓葬4座。经C14年代测定，其最早年代距今约7800年。遗存包含5个文化期，延续时间很长，上下跨越3000年以上。王老师说，在一座大灰炕的底部发现了少量炭化的植物种子，经专家鉴定分析，分别属禾本科的黍（俗称糜子）和十字花科的油菜籽遗存，表明我们的祖先在距今约8000年就开始了农作物的种植。出土的骨耒、磨石、磨盘、陶刀、石刀等农业生产工具，进一步证实了农业已经产生，并且超越了刀耕火种的最初阶段。这一事实纠正了通行多年的中国黍源于外国的谬误，进而确立了中国黍源于陇西黄土高原的新说。大地湾文化的诸多发现，无疑说明了这里是我国早期农业的发源地之一。

    参观完展厅，王老师领我们上了后山，在一块群山环抱的平地上，有一座为保护遗址盖的平顶房子。开门进去，王老师指着大厅中央的一些泥土建筑，说这就是原始的“宫殿”遗址。它是大地湾200余座房址中规模最宏大保存最完好的建筑。整座建筑总面积420平方米。由前厅、主室、后室、左右侧室及门前棚廓式建筑等六大部分组成。堂前设轩的格局，大有“天子临轩”的韵味，显然不是一般性质的居室，而是一座主要用于集会、祭祀或举行某种仪式的具有重要社会功能的建筑。整组建筑纵轴北偏东30°，即面向西南，正是古人推崇的昃位。主室地面有2个直径约80厘米的柱洞，为顶梁柱的柱洞。整个建筑有142根木柱用以坚固墙体、支撑整座建筑。顶梁柱和附壁柱为防止被取暖的火烤坏，均以草泥土围在柱外。经勘测，这种草泥共有七层，显然是多次泥上去的。据专家推测，整座建筑大约高6至7米。在距今5000年左右的新石器时代，人类刚刚告别穴居，在没有金属工具和吊装器械的情况下，先民们是如何完成这一高层建筑的，至今还是个谜。这座房址，是我国目前考古发现中绝无仅有的聚落。它和其他200多座房址一起，构建出一个大地湾从穴居至房居的完整演化过程。那个时期，已是父系氏族社会，人们已会烧制各种精美的陶器，用兽骨制做鱼叉、箭头，用贝壳、石块制做各种挂在脖子上的装饰品，还发明了纺线、织布和做衣服。

    下了山，王老师领我们去看一个大院子里的几座茅草房。茅草房按古代人类先后居住的年代建造。最早的是一个半地下窝棚式的“房子”，里边只能住两三个人，且睡觉时躺不开。可能那时候人们还是坐着睡，或侧着睡吧？

    第二座茅草屋就大一些了。大约可以住四五个人。屋门口有火塘，既可接受外来的风，助燃火塘中的柴草，还可以防止野兽的侵害。火塘里还有个放瓦罐的洞。瓦罐是存放火种的。在古代，水与火是极其重要的。没有水和火，人就无法生存下去。

    第三座最大的茅草屋就更大一些，地面上的火塘、“房间”，均为发掘出的新石器时代人的家居遗迹。此外还塑了一组年轻母亲和十二三岁的女儿、五六岁的儿子的塑像。父亲不在家，外出耕作或打猎去了。墙上挂了兽皮、弓箭、鱼叉等物。这里就是典型的父系氏族家庭的生活场景了。

    我默默地看着四周的树木、野草，想这就是我们的老祖宗伏羲为代表的先人生活、繁衍的地方了。不禁有了些肃穆的感觉。我问王老师在这里工作多少年了？他说，20多年了。听他那如数家珍的介绍，可以想到他和他的同事们在这个远离繁华城市的地方，为发掘保护国家珍贵的文物所付出的艰辛，所忍耐的寂寞。

    听李五平讲女娲的故事

    在甘肃省秦安县采访，车子开进了位于娲皇村的陇城镇。主人没有先领我们去拜谒女娲祠，而是先请镇中学的语文教师李五平介绍关于女娲的“情况”。李五平1954年生，土生土长的陇城人，是当地研究女娲文化的专家。他听说山东两个作家来采访，专门赶来向我们作介绍。并说，他收集和研究有关女娲的资料，己有２０多年。好多人请他介绍，他都没答应。还有一个外地人，要花五千块买他的文稿，他也没有同意。五千元在经济不太发达的当地就不是个小数字了。我说，那我们的面子很大了。大家都笑起来。

    尽管李五平的话有许多我们听不懂，比如，那个“外”字，他讲了好几遍，我都搞不清。但有杨建锁、李红霞当翻译，我们还是基本明白了。

    此地的南边有个凤台。大约在1万多年以前，女娲和她的家族就诞生和生活在这里，当时只有几十个人。有一天，从南方飞来了一只凤凰，飞到了这附近的一座山上，绕着凤台飞翔，于是就有了民间过初一、十五的习俗。

    开始，女娲和族人在山洞里居住。后来天下大雨，山上发洪水，洞中潮湿，女娲带人从洞中迁出，在清水河边的山坡上搭茅草屋住。这就是沿水而居。但在野外居住，老虎豹子常来袭击人类，叼走孩子。女娲是非常聪明的。她发明了一种泥哨，做成野兽形，晚上让人吹泥哨驱赶野兽。这种泥哨被后人叫做娃喔。她还在竹子上刻上孔，吹响了驱赶野兽。这种竹笛后人演化为一种民间演唱形式，叫乱弹，而乱弹，又演化成了后来的秦腔。所以，这里是秦腔的发源地。

    那时候，各个部落之间为了争夺水源和领地经常发生殴斗。女娲就把各部落的首领召集在一起，召开会议，要求大家互相谅解，团结互助，同甘共苦。 这就是最初的会盟。在会盟时，当时还没有酒，就用粮食野菜煮上一大锅汤让大家喝。由此产生了喝汤文化。这种喝汤文化沿续到春秋时期，成了和羹文化，之后才产生了喝酒文化。在古代，人们在女娲庙举行祭祀时，都要烧上一大锅汤，每个朝拜者喝上一碗。由此，又演化为结婚时喝汤，亲人去世三周年后在忌日喝汤。汤的质量也不断提高，用油面煮，还要放上大枣。再后来，又演化为喝茶。

    女娲还被称之为媒神。传说，当时由于洪水灾荒，大地上只剩下了女娲伏羲兄妹，如二人不结合，人类就无法繁衍下去，所以，女娲才和伏羲结婚。入了洞房，女娲害羞，以草扇遮面。后来演化成娶亲时新娘子要盖红盖头。但女娲却规定近亲不准结婚，以保证后代人的健康成长和传宗接代。女娲创立了族外婚。至今，当地人仍保留着近亲不结婚的习俗，所以子孙后代绝大多数都很健康。用现代的话叫做优生优育。

    在女娲的带领下，这一带安顿了一个阶段。但后来天老下大雨，发洪水。女娲就带领儿女子孙们救人，用现代的话说叫生产自救。她了解到陕西的汉中（今平陵一带）有一大片平地，非常适合人类种地和生存，就带上了一部分人，翻过一座座大山，涉过一条条河流，去那里扎下大营、繁衍生息。之后，又带人去了中原地区的河南。那里属于黄河流域，土地肥沃，气候温和，人类迅速繁衍健康成长。后来，女娲在河南去世。她的后代不远数千里，将她一站一站接力运回凤台，安葬在家乡。所以，女娲是生在凤谷，长于凤台，葬于凤茔。凤茔离这里有十几华里。

    自女娲去世之后，当地有了迁坟的习俗。即人去世后，可以葬两次。

    李五平还说，当地清河水一带，历来把女孩子叫女娃，也把德高望重的女老人称为女娲。

    清水河畔还是“花儿”的诞生地。当地传唱着许许多多的“花儿”，即男女对唱的情歌。历史上就有二郎山花会。附近的一个乡叫莲花。西北地区的花儿，有好多是从这里流传出去的。

    我问，女娲庙是什么时候修建的呢？

    李五平说，最早的在五六千年前就建了，有几十处大小不一的女娲庙。开始是在山洞里祭，后来搭建茅草屋当庙，但多被风雨洪水损毁。到了汉代，女娲庙用砖瓦砌建，规模也大了起来。东汉的光武帝刘秀对人们的举动十分感动，曾写下“娲皇故里”四个大字，并拨款修建女娲庙，有三道牌坊，很是气派。女娲庙曾经历过五次迁移。宋代发过一次大洪水，将庙冲毁，后迁到了城隍庙里，即今天的娲皇村。

    女娲的生日是正月十五，即满月之日。也是庙会之日。公祭日为农历的三月十五日。伏羲的生日为农历二月初二，即龙抬头的日子。

    在秦汉时期，此地为略阳郡，下辖五县，交通便利，经济文化发达。到了元代，政治经济中心移至秦安，这里渐渐成了一片乡村。

    当地至今流传着许多女娲时代的习俗。比如在锅里蒸饼子，意为补天之意。春节前，用草和泥泥墙，叫做泥年。还有穿蓑衣，穿草鞋，也是先民流传下来的。祭祀女娲时，叫荞面祭。即用红麻秆点上当香，用玉米面植物油做成香烛。

    我又问，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打仗时，共工战败了，一怒之一下撞断了不周山，这不周山在哪儿？

    李五平说，不周山是昆仑山。那是神话传说。女娲抟土造人，炼石补天，都是神话传说。但女娲不是神，她是人类的祖先，我们的老母亲。我们对她非常崇敬。

    我说，李老师让我们长了许多的见识，非常感谢！

    时己中午13时，镇上招待了我们吃面条。那面非常之香。也许是饿了，我一口气吃了两碗，觉得还不太饱，就又吃了一碗。这面，是不是也是女娲老奶奶发明的呢？

    拜谒女娲祠记

    在女娲的故乡、甘肃省秦安县陇城镇采访，镇上的讲解员、一个穿西装的小伙子李晓军带我们去拜谒女娲祠。

    说起女娲老奶奶，除了“抟土造人”的神话外，最有名的就是“炼石补天”了。《淮南子•览冥训》①说：“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下兼覆，地不周载；火爁炎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zhuān）民，鸷鸟攫（jué）老弱。于是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苍天补，四极正；淫水涸，冀州平；狡虫死，颛民生；背方州，抱圆天……当此之时，禽兽蝮蛇，无不匿其爪牙，藏其螯毒，无有攫噬之心。”这段记述说明了女娲为了人类的生存，勇于战胜自然灾害和禽兽蝮蛇的伟大功绩。

    本来我是调向的，且调了个180度。但当车子穿过一个村子，又进了一个村子，来到女娲祠前时，我竟调过向来了。太阳在正面照着祠的大门楼。而正午的太阳肯定是在南边。我问，这祠是坐北朝南吧？当地朋友说，是。我不禁欣喜异常。这也是我不远五千华里来看老奶奶，心诚则灵，感动了老祖宗吧？

    女娲庙坐落在娲皇村的东部。大门两旁各有一只石狮子。我一直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开。这狮子本来中国是没有的，但不知为什么从古至今，在许多的大门口，都立两尊石狮子，而不立两尊老虎呢？

    女娲祠的门楼古式建筑，雕梁飞檐。门两旁的楹联是：

    炼彩石补苍天日月星辰照千古

    造福泽裕后世炎黄子孙传万代

    落款为：王欢祥撰书

    不知这位作者是何方人氏。楹联写的不错，概括了女娲的历史功绩。我虽不懂书法，但看那字写的也是挺棒的。

    门楼内的左右侧墙壁上书写着各种字体的“风姓十部总图”、“2.8万年以来风姓十部演变略图”和象形的风姓标志。许多的字如天书一般，本人才疏学浅，根本不认识。

    进得门内，东侧有一钟楼，西侧有一古楼。均建得玲珑精制。院内没有别的拜访者，显得很是安祥和静穆。大殿前有一座两米多高铜铸的雕花镂空香炉。香炉后边的石台上，有一块重达约二三百公斤的石头。石头没有棱角，表面光滑细腻，如玉一般，又如女子的肌肤。上面的丝丝纹路异常清晰。下边的石台上镌刻三个大字“补天石”。并附文字。

    右边是：补天之石寓奇蕴神形若八卦五彩纷呈

    历历圣迹图文天成娲皇举石抟土作人

    左边是：二祖炼岩凤谷遗洞昭昭凤字妙合尊姓

    尚未见者至于无穷观石思祖缅怀德功

    李晓军说，这块石头是前几年从女娲洞中发现的。他用手指点着让我们看，上面有两个人形的图纹，很像女娲和伏羲。又看石的另一侧的纹路，则很像女娲手举长勺以石浆补天。李晓军还说，这石头在夜间闪闪发光。真是很神奇的了。

    我说，这石头是镇祠之宝。并与世英在补天石前拍照留影。

    大殿的飞檐下，挂着“炼石补天”、“开天辟地”的横匾。还有三盏大红灯笼。沿石阶进了女娲殿。正中高大的塑像就是女娲老奶奶了。只见她散披着长长的乌发，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宽厚的嘴唇。神态既温柔端庄，又透出一股英气与野性。土黄色的皮肤，半裸着身子。脖子上垂下来的贝壳骨制饰品和绿色的树叶遮挡着一半丰满的乳房，腰间围着翠绿的树叶，赤着双脚。左手朝上放在膝盖上，右手置于身前，捧着一块桃形的五彩石。老奶奶的五官和体形，跟当地农家女子的长相特征有许多相似之处。

    我们分别为女娲上了三柱香，插在塑像前的香炉中，双手合拢，向老奶奶表示深深地敬意，为亲人和朋友默默地祈祷祝福。之后，看墙上的彩色壁画，分别为：抟土造人、降伏巨龙、炼石补天、哺育后人等。按照民间的神话传说，记述了女娲的主要经历和主要功绩。

    出了大殿，李晓军介绍说，至今，女娲祠还是由附近几个村子的负责人组成的管委会管理。此地民风淳朴，村民善良、勤劳、诚恳、热情，尊老爱幼。这些好的风气，都是从女娲时的远古传下来的。农历正月十五是女娲的生日，每年元宵节这里都举行纪念女娲诞辰的庆典。庆典时，四周以至百里之外几百里外张家川、庄浪、清水等地的百姓都赶来参加，人数达数万人。但秩序井然。演出内容主要是古代作战的故事以及高杆、高亭子、高拐子、旱船、狮子、老虎、龙灯、转马、花灯、武术、春牛等民间艺术。近几年，每年农年三月十五日都举行祭祀女娲大典，庆典时，负责人向女娲敬献花圈花篮，文艺团体表演表现女娲功绩的歌舞，气氛异常祥和愉快。

    ①《淮南子》于西汉初年由淮南王刘安（前179—前121年，汉高祖刘邦之孙厉王刘长之子，即汉武帝刘彻的叔父）及门客李尚、苏飞、伍被等共同编著。

    拜谒女娲洞记

    在甘肃省秦安县的陇城镇，我们先拜谒了女娲祠，又乘车子向东，进了一个叫凤尾的村子。街上村民不多。有的院门口坐了一位老太太，身边还趴着一只黄毛小狗。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在街头玩耍。路边有老年农夫翻晒一种农作物，不知叫什么名字。村中显得很是安宁。

    车到村的东头，面前出现了一个山谷。谷两侧长满了槐树和杨树。镇上的干部李晓军说，这就是凤谷。又行约两华里，在一块较平坦的地方停下。我正东张西望四下寻找女娲洞，李晓军一指西侧山坡，说女娲洞就在那上边。我们沿着坡上的一条小路上去，见野草掩映处果然有一个土洞，离谷底约有四五米高。又从立在洞口的木梯子爬上去，见洞有两米多高，从里边可以立起身子来。洞的北侧有一个小洞，也可叫耳洞，分析是看守大洞的“卫士”住的。大洞呈丫丫葫芦形。传说当年发大水，女娲和伏羲兄妹就是骑在葫芦上漂过来的。记得郭沫若先生在一篇文章中说，古代人把葫芦比做女人的子宫。“葫芦”的“丫丫”处，即内洞的洞口，酷似一只饱满的女性外生殖器。那么内洞就是女性的子宫了。这也是古代人的生殖图腾吧？内洞的南侧还有一个洞，深不可测。因没带手电，不敢进去。传说此洞长达千米，由此向前，直通山后的郑家沟可出洞。在洞口把柴点着，烟就从郑家沟那边冒出来。想当年女娲选中此地做为住处，也是很聪明的。一是地势较高，不会被沟中的洪水淹没。撤了梯子，野兽也不能轻易爬进洞来伤人。二是洞口朝东，可多接受太阳的光照，使洞内既干燥，又明亮。想当年，女娲是不是站在这洞口的平台上，号令整个氏族部落的男女老幼打猎、种地、捕鱼、纺织的？这条凤谷中，又住了多少女娲的后人呢？这崖上，当年得挖掘多少个洞穴呢？

    大家俱沉浸在一片静穆的气氛之中。看那崖壁上随风摇动的蒿草，淡蓝色的野花，金黄色的野菊花。世英捡了两块土块，说带回山东去留做珍贵的纪念。这是我们娘家的土呢。

    李晓军说，这凤谷中还有女娲潭，潭边长满了能止血的毛腊草。这潭后来又叫做神水泉。谷中还有八卦坡、舍身崖，传说是伏羲初创八卦、与女娲向苍天求婚配的地方。

    小时候，我在一本书上就看到过“磨盘证婚”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由于洪水泛滥，人畜被淹死无数，大地上只剩下了女娲和伏羲。如果二人不结合，人类就不能延续下去。但兄妹结合，两人都感到难为情。于是，两人来到一座高山上，将两扇磨盘从相背的方向滚了下去。如果磨盘能够重合，说明二人可以结合。如果不能重合，说明不能结合。结果，两扇磨盘到了山下合在了一起。此为天作之合。

    我就想，女娲祠里的那一块五彩石，是从何处采来的呢？是不是女娲为寻找补天的彩石，在远处的山上发现了，见它玲珑剔透，异常可爱，没舍得投入大锅中融化而留了下来，做为了镇洞之物？那么大的石头，要搬到这洞里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时，我直想留下来，在老奶奶的洞里住上一夜。

    有些遗憾地是，未能去看看女娲的坟墓凤茔。

    龙 泉

    在女娲的故乡甘肃省秦安县陇城镇，我们拜谒了女娲祠、女娲洞，来到了一个村子的村口上，只见前边立有一座门楼，上面有四个大字“娲皇故里”。牌楼东侧有一口水井，名叫龙泉。龙泉旁边还有一只硕大的石头凿成的饮马槽。那饮马槽浑厚敦实，斑斑驳驳，颇有汉代石雕的特征。估计岁数不小了。这饮马槽不该放在这里，而应收藏到博物馆，保护起来。相传此处原是一眼山泉，开天辟地之时，大地上只有女娲一人。女娲在山泉边洗手洗脸时，从水中看到了自己美丽的面容，就在泉边挖了一块黄泥，抟土造人。她先照着自己的样子造了一个女孩，泥女孩刚一放到地上，立刻就跑开了，妈妈妈妈直叫。女娲又捏了一个娃娃，给捏上了一个小鸡鸡，放到地上，就成了个男孩。女娲捏了一个又一个，一个个可爱的孩子就围拢在了她的身边。后来，女娲累了，就把一条绳子伸入泥水中，噼噼啪啪，抽打一阵子。绳子所溅出的泥水，都变成了人。黄土抟的人，成了高贵的上层人。泥水变成的人，成了平民百姓。这山泉也就成了女娲与子孙们饮用的水源。在古代，水与火是最最重要的。离开了水与火，人类是无法生存的。相传女娲还在这里召集各个部落的首领开会，饮水会盟。要求各部落之间停止为争夺土地、猎场而引起的打斗，齐心协力，防御野兽的袭击，抗击暴雨山洪。后人用石块把泉砌了起来，便于汲水，也保护了泉水，就成了井。立在井口边，朝下望去，洞壁黑黝黝的。定定神儿，才看见井底的水如一面镜子闪着亮亮的光。井口是用一块巨大的石块凿成的。那石块足有两三吨重。这么巨大的石块，在古代要是运到这里来，也是很不容易的。而在这石块上凿出一个井口来，也不知要费多大的工夫。一口龙泉，用它那甘甜的泉水，哺育了不知多少代的人和牲畜。如果从1万年前算起，每代平均25岁，那么就是400代。400代就这么匆匆地过去了，而龙泉却依然泉水汩汩。这可真是一眼神井了。

    由此，我想起了一个情况。这两天，我在街头上、宾馆里、商场里、卖苹果的小摊上，发现秦安的年轻女子有不少长得挺好看。好看就是漂亮啦。但那一种好看，不是影视明星的那种张扬的艳丽，而是一种纯朴的姣美。少女和少妇，个子不算太高，但体型匀称饱满。脸盘多为圆型，或者方型，肤色白嫩，且透出桃花色的红润。绝对没有那种高原红的肤色。最有特点的是浓眉凤眼。凤眼是双眼皮，眼睛大大的，瞳仁又黑又亮，特别是眼角秀长上挑，很是神气。就像传统戏曲中花旦青衣画的那种眼睛。从县文化局给我的画册上看，县秦腔剧团的女演员和跳《蜡花舞》的女孩子们，长得也是挺好看的。一个县级剧团，能有这么多美女演员，其阵容也是挺强的了。一句话，秦安的女子挺好看。我又想，女娲出生的地方叫凤谷，还有凤台，秦安女子的浓眉和凤眼，是不是有女娲老奶奶的遗传基因呢？秦安的女子是不是喝了龙泉的水，就能生育浓眉凤眼的女孩呢？喔，很有可能。

    溜土坡的孩子们

    在女娲的故乡甘肃省秦安县陇城镇采访时，从娲皇村出来，镇上一位年轻的工作人员李晓军又领我们去看西番寺。这寺，在镇西侧盘龙山上，始建于战国时期。那山，其实是土山，即黄土高原上的山，没有石头。走上山坡时，一个场景引起了我的注意。高高的山谷之间，不知是建房子还是修农田，形成了一道土的瀑布，足有五六十米高。一群孩子，全是男孩，小的七八岁，大的也就十岁。一个个像小猴子一般，抓着沟边的树和草，扒着土，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爬到那“瀑布”的最顶端，再如坐滑梯一般刷地溜下来。玩得非常开心。见我们走过来，孩子们顿时安静了，一个个瞪大了好奇的眼睛瞅着，如一群纯真可爱的小山羊。有的孩子发现了我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指划着。我说：“来！给你们照一张！”顿时，孩子们如喜鹊炸了窝，哇哇地欢叫起来，一个个你挤我我挤你，你搂我我搂你，跪着的，坐着的，蹲着的，趴着的，像一群撒欢的小狗拥在了一起。胆小的只在一旁羞怯地搓着小手傻笑。我连续给他们拍了好几张 ，孩子们还余兴未尽。

    从寺里下来时，我见那群孩子还在那里溜土坡。一个个咋咋呼呼，滚得像土猴似的，也不知回到家挨不挨爸爸妈妈吵骂。不过，孩子们的这种无忧无虑，无法无天，天真烂漫，实在是太令人羡慕了。

    2008年10月22日晚12时30分

    秦安的明清古街

    在甘肃省秦安县，竟还有一条保存至今的明清商业街，这就是很珍贵的了。

    我们参观了博物馆、兴国寺、文庙之后，从北头（大概是，因我调向）进入明清街。街两边多是摆摊卖蔬菜的，卖红红的苹果、黄黄的香梨、琥珀般的葡萄的，也有卖豆腐、豆芽的。一个黑黑瘦瘦的中年男子推着一辆三轮车走了过来，车上竖了个方形的广告牌，上有“甑糕”两个大字。我上前看了一眼，那糕是雪白的糯米做的，上边还有葡萄干、红枣、红豆、核桃仁，忍不住花一块五买了一份。一尝，又甜又香又热乎，很是好吃。我指着那个“甑”字，问：“这个字念什么？”汉子说：“还念zēng。”我又问：“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汉子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不知道。”又说，“老辈人都这么叫。传下来的。”我开玩笑地说：“你卖甑糕，还不知这个字的意思？”就想，这糕大概过去是在瓦罐里煮的，又是曾家最早做起来的，所以就叫甑糕了吧？这时，两位同伴也过来了。我就大声叫卖起来：“甑糕！吃一块甑糕，增高10公分！”大家都笑了。我又叫时，就有一个少妇过来要买那糕了。我说：“怎么样？给你喊生意来了吧？你得吆喝！得叫！”

    回济后，我查了一下辞典，甑是古代的一种炊具，略像木桶，底部有许多小孔，放在鬲（lī）上蒸食物。喔，还不是曾家发明的。

    沿街南行，只见两边的店铺果然都是古式建筑。房顶和门楼顶上挂着青色的鱼鳞瓦片。店铺的木板门挺大，是两扇，不像山东老式店铺的门板是一条条卡上去的。这些老式的房子，有的还比较完好，但有的墙已裂了缝，有的墙和门楼已经歪斜了。店内有卖衣服的、卖鞋帽的、卖手机的、卖光盘的、卖旱烟烟丝的、卖锄镰锨镢二齿钩子小铲子农具的，还有卖冥币卖香烛祭祀用品的。音箱里放着高亢激昂的秦腔，只是一句词也听不懂。多数店铺把摊子摆在了门外。在街的南头，集中了十几家大大小小的饭店。有一个卖熟肉的摊子，一顶篷布下，那煮熟的肘子、五花肉红红的，堆得高高的，一只大铁锅里冒着一缕缕的蒸气，颇有生意兴隆蒸蒸日上的劲头。还有一位50岁左右的汉子，守着一只黑油油的椭圆形的瓦缸，缸里盛了做好的肉汤，玻璃柜中是切好了的宽面条。看得让人馋涎欲滴。我问汉子，这叫什么面。汉子说，油面。这汤是浇面用的。我问，风味特吃？汉子点点头。这时，我突然发现，肉摊后边的一家饭店门口，有一位老太太坐在那里，正用手拿了一只包子在吃。老太太得80岁了，显然是掉了一些牙，两腮都凹了进去。但那神态却极慈祥、极和善。老太太身边的门框上，竖了一根扁担，不知是不是她的。还有一只黑花的小猫在她的腿下钻来钻去。我调了调焦距，蹲下去，冲老太太按了一下快门。有女人就叫，给你照相呢！老太太这才发现了我们，笑了起来。我又按了一下快门。

    2008年10月24日

    喜欢读书的女孩

    在甘肃省秦安县采访的第三天，我和作家朋友李世英在县文化旅游局杨建锁主任的陪同下，参观了博物馆、兴国寺、明清古街，还有凤山上的十几座庙宇。没想到一个不大的西部县城，竟有这么多珍贵的文物和名胜古迹。只觉得收获非常之大。下午4时多，我和世英回到住处成纪宾馆。秦安此地，过去也叫成纪。相传女娲与伏羲均出生于成纪。我俩刚上4楼，一个扎马尾辫的细高个儿服务员女孩迎了上来，一双黑黑的带着稚气的眼睛望着我，问：“房间里的书，是你写的吗？”我一怔，接着明白了。女孩是在收拾房间时，看到我带的散文集《感受寂寞》了。忙点点头，说：“是。”女孩恳切地又问：“我看看行吗？”我说：“当然行！过一会儿给你。”边朝房间走，边想这丫头这几天挺勤快的，房间走廊卫生间，都收拾得挺干净。见地上有客人扔的橘子皮，也忙捡起来。昨晚还开了太阳能浴室的门，我和世英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回到房间，因比较累，躺下想休息一会儿，不料脑袋一挨枕头，竟睡着了。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听得有人敲门，以为是县文化旅游局的同志来了，忙说：“请进！”门开了一道缝，却伸进个女孩的脑袋。她说：“我想看看那本书。”我刚醒，脑子里还迷迷糊糊，就说：“过一会儿给你。”她说：“我要下班了。”我忙说：“那你自己拿吧！”女孩进了屋，很高兴地从桌子上拿起了過本《感受寂寞》，双手捧在胸前，说：“∑可喜欢看书了。”又一歪头，譴，“下午，我在这儿看这本书来的。”我说：“那就送给你了！”女孩更高兴了，说：‹谢谢！”然后甩着马尾辫，出门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离开宾馆要乘长途汽车去兰州时，没有看到那个女孩。估计她可能是休班了。那个小丫头，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应该是上高中的年龄。可为什么不去上学，而在这家宾馆当服务员呢？是家里有困难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爱读书可是个好习惯、好事情。我是很喜欢爱读书的孩子的。就想，回到山东后，再给女孩寄几本书来。

    2008年10月22日晚12时30分

    他乡遇老乡

    在女娲的故乡甘肃省秦安采访期间，主人请我和世英吃了几次拉面。有一家回族同胞开的马家拉面馆，那牛肉拉面又筋道，味道又香。一大碗面下肚，浑身从里到外热乎乎的，很是过瘾。别看济南有不少兰州拉面馆，招牌上还写着“正宗”两个大字，但我在秦安，还是第一次吃拉面。那面，不是用刀切的，而是用手抻的。有细的，也有宽条的，再浇上红艳艳的辣子，很是诱人。世英吃得颇为带劲，连叫很棒很棒。我这人吃辣不行，但吃拉面，不放那红红的辣子，似乎又没有味道。没味道也不敢吃辣。可我惊奇地发现，当地不但男人们能吃辣，连女孩子吃那红红的辣面也津津有味。有位少妇带了个六七岁的男孩在吃面，男孩吃那辣面，也是毫不在乎的。

    采访的第三天晚上，县文化方旅游局的杨建锁主任陪我俩在城中的一家饭店吃饭。我们后边桌上有四个男子也在喝酒吃饭，且谈兴颇浓。其中两个中年人，两个年轻人。吃了一会儿，我听得那桌上有人讲话很是耳熟。再侧耳听听，我对世英说，那桌上有临沂人。就用山东话回头问了一声，哎，老兄，临沂人吗？对方一愣，眼睛顿时发了光，你们也是山东人？我说，对呀。再问，对方竟是蒙阴人，与世英一个县的。有一位还姓公。姓公的老根就在蒙阴。蒙阴姓公的最多，明朝还出了个大诗人礼部尚书公鼐。嗨嗨，这个世界可真小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于是，先不问对方是干什么的，先互相敬酒。敬了一个还不行，还得好事成双。这才坐下来自我介绍。世英又把杨建锁介绍给临沂老乡。姓公的中年汉子说，俺们是来秦安建厂的，建果品加工厂，已经来了半年了，厂子正在日夜加班兴建。就建在葫芦河边上。县里领导非常支持。当地苹果产量很高，质量也不错。秦安蜜桃还是中华奇果。我们觉得，在秦安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世英说，很佩服你们的魄力，你们的胆量，跑这么老远，从沂蒙山来甘肃开拓事业，祝你们成功！祝你们发财！发大财！对方大叫，好，好！谢谢！于是又互相敬酒、互留名片和大名电话号码。说以后经常联系。

    第二天上午9时，我们在宾馆附近，乘上了去兰州的长途汽车。

    2008年11月6日

    （全文1.6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