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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积山,因为山水而灵动。步入麦积烟雨的画卷中,是文人墨客的灵感之地,她成就了陇原大地的风采。古朴、苍老、凝重,让人神往。这是深秋一个雨后的早晨,空气像滤过似的,山野带着一种成熟的色调,显得苍翠、丰富和深沉。苍山翠岭比平时更清朗,烟雨麦积的天幕给人带来一种爽快的心境。作为故乡人我一直把麦积山看成一位有韵味的美女,不但外表耐读,更有着深奥的内涵。我每次来都是心怀诚意地拜谒这山水皆胜的美景,心情舒畅,如同春风吹拂,暖意融融。
人到了这水天交融的地方,离开了尘嚣,披靡着秋风,亲炙着晨露,便一概都会放松,只任自已溶化在自然中,让这宁静的四周享乐自己,一直到忘我的境界。尤其,风情多姿的麦积山刚从夜雨中醒来,浸透了雨露,绿色的原野散发出清新、潮湿的泥土味。我陪伴的两位南方的文友,一进入思慕已久的麦积山,就无不感叹大自然造化的神奇,且不说它酷似农家麦垛的独特造型,单就是它壁立千仞却又扑面而来的那种气势,就足以让人高山仰止了。文友对我心表快意,这次一定好好饱览名山古迹,深研历史久远的麦积山文化。带着文友一路越往前行,林木越秀,渐次便进入了一个全绿的秦岭山地麦积山景区。
麦积山位于甘肃省天水市东南处,是秦岭山脉小陇山中的一位奇峰,为我国四大石窟之一。它因山体呈圆锥状,酷似农家麦垛而得名。它以精美的雕塑独树一帜,以石窟多、雕塑完美、延续时代久远而被称为“东方雕塑馆”。它是最让陇上名城天水骄傲和自豪的地方。它的精神,却实在是人世的烟火中熏染出来的。它绝不仅仅限于它的悬崖以及山顶上塔尖,这里最让我和文友叹为观止的还是那些有着1600多年的历史文化遗存。在山脚下,抬望眼,就可以看见分外引人注目的东崖三大摩崖佛像,他们静立东崖悬崖,笑点迷津,俯视万善,送往迎来,就像整个麦积山的守护神。东崖三佛是麦积山的标志,中间为佛,高16米,两边各有菩萨像一尊略小于大佛。麦积山大佛,肃穆庄严,当你在他脚下仰视的时候,震撼你的不仅是他的高大。以及那古老的栈道、神秘的佛龛、精美的雕塑和斑驳的壁画,看后使人大生感慨。带着文友爬上东崖,沿着曲径回廊,来到散花楼边,倚栏下视,那数十丈悬崖,像刀砍斧俏似的,又高又险,使人觉得是在半天空里。往远看,群峰起伏,辽阔的村落团团簇簇,农田块块方方,黄绿相间,切割规整,织成彩色大网。这一切构成了浓淡相宜意境悠远的山水画。南方文友很少来西部,又是首次来到麦积山,被眼前的如此美妙景观惊叹不已,连称太好了,真不虚此行。作为天水人我也感到来得正是时侯,深秋雨后清晨,日出东山之上,万山甦醒,麦积山烟雨迷濛,群峰环拱着为之润色,万木铺翠着为之渲染,溪水激荡着为之讴歌。
当我们一步步穿越云梯浅道,则凌空飞架,附贴崖面,曲折攀绕,缘壁上下。只见危崖高耸,翠嶂青峰,一番森峻的气象。云梯浅道让我们在崖面断层信步往来,便不觉得感到此身的飘飘然,而无所寄托。此时我游兴有所发,对身边的文友尽情地朗诵出赞美麦积山的名胜联:“烟雨迷濛,掩浅道悬空,胜景真人间仙境;柏松葱郁,护石窟缘壁,绝艺实宇内奇珍。”高空悬崖飘飞出文友及身边游客的一片喝彩声。就在我们沿浅道朝着指示牌往前行进时,沉重的脚步和飞扬的思绪顺着车轮的斑驳,随着烟雨麦积漂缈的情思一起涟漪。大千世界扑面而来,这巧夺天工的兀峰,不是那么庄严,不是那么雄伟,色彩中带一点妖媚,浑朴中带一点狂娟,鬼斧神工,雍容大气。阅览它,好比读古书,只能一页页地往后翻;又好比听故事,只能一个故事一个故事地去听。这里有许多如藏深闺的景点,这里的每一个雕塑都有着一个说不尽的背景故事。麦积山的灵魂是石窟,石窟装满真经,刻满历史的痕迹,注满先哲智慧的琼浆,诠释透远古生命的真谛,归汇完艺术的最高境界。
所以,我对文友说,来秦陇必当麦积山,见麦积山必当参观石窟。麦积山石窟开凿在80米高的悬崖峭壁上,层层相叠,上下错落。始建于公元402年,历经北魏、南魏、北周、隋、唐、五代、宋、元、明、清十余个朝代并不断完善,成为一部形象而具体的“中国雕塑艺术史”。至今留有洞窟194个,历代泥塑、石雕像7200余件,北朝崖阁8座,石窟内百窟千龛,藏经卧身,形身兼备,是佛的,慈悲为怀;是菩萨的,善眉善眼;是罗汉的,五大三粗;是天王的,怒眼圆睁;是力士的,筋络横凸。只见那一身瘦骨,满衣清韵的佛前仕女,似乎还浸沉着北魏的战乱和宫廷政变的惊魂中,满脸都是对俗世的恐慌和对佛的虔诚。我望着她们的表情,眉头一跳,迅速与对方交换了一下眼色,彼此互相注视,好像各人都要把对方的尊容吸进脑去,牢牢地关注。每一尊泥塑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唐代贵妇高贵典雅、山野村姑朴实无华、窃窃私语的菩萨栩栩如生。尤其是133窟那个藏在最里面的小沙弥,笑容顽皮可爱而又毫无心计。而从唐风宋韵中穿尘而来的那些丰腴圆润的供养人,则在菩萨面前,有的抄手微笑,有的相对私语。只见热心的菩萨垂目低眉,亲呢地正看着身边的一切。
此时我也仿佛聆听到了身边这些供养人深沉、缠绵、悲壮、凄婉的细语。尤其当我看到那恬静会心曾惹得时任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开心一笑的“东方蒙娜丽莎”微笑的小沙弥,那深深刻印在他嘴角上的永远的会心的微笑,更像是领悟了其中的奥妙,真可谓虔恭、脱俗,颖悟聪慧。面对这旷世之美,我能不被她折服呢?又是一阵相对无语,我也好像寻思起自己的心事来。秋风在耳边呼啸,我陷入梦幻之中,好像又置身在一种天人合一的思想境界,一种该吃就吃、该睡时睡的坦然与投入之中。麦积山石窟,千年的静寂,凝重的过去,我常常想,做一个麦积山石窟壁画里高髻细颈削肩的女供养人,或者使劲击鼓的伎乐,都是幸福的。
从麦积山归来,胸中愈发开朗,脚步也轻松了许多,文友带着“游路已尽情未尽”的笑声走了,我也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只是我耳畔仍回荡着故乡麦积山清晨那悦耳的鸟鸣声、潺潺的流水声和瑞应寺悠扬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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