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天水网记者 杨晓斌

    唉!办了四天画展才卖出去了一幅画,折合成日工资每天才60多元。办一天画展还不如在建筑工地打半天小工呢。”

    上周末,在山陕会馆书画展厅内,一位来自陕西的画家发出的这声叹息,让人们再次感受到了书画市场的阵阵寒意。从2008年以来,逐渐冷却下来的书画市场,回暖的道路究竟在何方?

    十余年前,从上世纪九十年代逐渐升温的天水书画市场迎来了一个火热的时代。那段时间,在我市大街小巷,画廊随处可见,而且,几乎家家画廊内还常有名家办展览。

    “不错,那时候我市的书画市场确实比较繁荣。”市书协主席周宇春说,“就是现在,天水书画市场在全国仍然很有名气。因为甘肃是全国最有名的‘书画白菜市场’,意思是价格最低但销量最大,而天水则是‘书画白菜市场’中最重要的地方之一。这一点全国搞书画的人都知晓。并且,全国写字画画的人,只要搞出一点小名堂,都会来天水一趟。尤其是前几年,在天水随便办个画展都能获得一笔可观的收入。”

    有人说,在天水书画市场最为繁荣的那段时间,中书协、中美协主席也经常来天水,著名书法家启功也在我市办过展览。对此,周宇春说,这种说法有些不恰当。原中书协主席沈鹏,原中书协副主席陈振濂、何应辉、刘艺、林岫、朱关田,现任中书协副主席聂成文等人,都曾在我市搞过书画交流,但启功并没有来过天水。而书画界都在传说的,在天水书画市场最兴盛的2002年至2004年,“平均每两天就有一位中书协理事级以上的书法家来我市进行书画交流”的说法,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但要说“一场交流展览下来,书画家随便可以挣到几十万元收入”的说法有些夸大,据他所知,那时候知名书法家办一场展览的收入,通常在10万元左右。

    “一棵草、萃雅画廊、清风阁、聚宝斋、天水书画院画廊……”说到前些年我市的知名画廊,秦州区美协秘书长邢鹏飞如数家珍。他说,“那些年,画廊里似乎每隔几天就会有中国书法家协会、中国美术家协会的知名大家来办展。因此,我一有空就逛画廊。逛画廊不仅能够开阔眼界,还能学到不到东西。这几年画廊数量减少后,出门觉得好像没地方去了!”

    与书画界人士的感知相比,书画经营者的感触则是由原来的热情满怀变成了现在的心凉如水。天水网络画院的经营者蒋立仁说,2002年,看到书画市场比较繁荣,爱好书画的他也进入了这一行。那时,尽管仅秦州区的画廊就有几十家,但对于一个初入行的人来说,仍能从这样强大的队伍中分得一杯羹。生意最好的那几年每年都能挣十几万元。如今,市区真正意义上的画廊已不足10家,竞争远没有前些年激烈,但生意却都很惨淡。蒋立仁说,从2008年之后,他经营书画的年收入不足3万元。为了让画廊坚持下去,4年前他又扩大了经营范围——增加文艺演出项目。他说,如果没有这样的调整,他的画廊也早像其他画廊一样倒闭了。

    但就在大批画廊相继倒闭,书画市场惨淡的当今,却仍有人高歌猛进,一进扎进这一行中。

    在这其中,目前生意比较红火的“枥围艺术馆”,就是四年前在天水画廊的倒闭潮中逆市起航的。而前不久,还有一位曾经营运输企业的商家,也转行投入了书画这一行当之中。

    对于逆市而行的原因,他们表示,一方面,我市书画市场的浮躁因素,诸如投机炒作、盲目收藏、送礼等随着上一波繁华的消逝而被甩掉了；另一方面,我市书画深厚的群众基础仍然存在,并且依然稳固。

    在天水农村,几乎家家正墙上都要悬挂一幅中堂,即便再破再旧,也不能缺失。一幅普通至极的中堂,对于一个天水农村家庭的重要性,几乎是不亚于一个家庭成员的。

    去年,记者随同秦州区文化馆送书画下乡采访,当地群众看见秦州区文化馆馆长、市美协副主席赵晖也在前来送书画的队伍中时,便蜂拥而至围在他身边求字求画,而且所求的几乎都是中堂。赵晖说,书画艺术在我市具有广阔的群众基础,尤其在农村,哪怕家里再穷也要挂一幅中堂以示对文化的尊崇,其实也是用以显示一个家庭的追求和希望。如果家里不挂中堂,就会被认为家庭没有活力,再富有也会被人瞧不起。

    对此,市书协主席周宇春说,他曾遇到过好几位令他感动的书画爱好者。第一位是家住麦积区的一位下岗职工,不知从哪得知他的电话号码后给他打来电话,说家里想挂一幅他的字画作品,问多少钱可以买到。得知对方是下岗工人后,周主席便善意地劝说让其放弃买画的想法,把钱用在生活和孩子的教育上。对方挂了电话后,他以为劝说成功了,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那人竟多方打听找到了周主席本人,还说他和父亲两辈人都是普通工人,没什么文化,希望求一幅励志书画,一方面为家里增添一点文化气息,另一方面也为激励儿子好好读书。听完之后,周主席欣然挥毫书就一幅佳作,并表示要无偿馈赠。但对方断然不肯,一定要将钱留下。无独有偶,还有几位家境并不宽裕的农民也是这样,通过各种途径找到他后求购字画,周主席慷慨馈赠却均被拒绝,坚持留下润格。感动之余,周主主席说,天水百姓对于书画艺术和文化的敬重,甚至达到了神圣的地步。

    其实,很多天水人不光是喜欢名家的作品,他们自己也常喜欢拿起笔来,写写画画。

    市文联主席王进文说,从古到今,书画艺术在我市都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远古时代,人文始祖伏羲就带领先民在天水大地上肇启文明,播下了文化艺术的种子。有文字记载后,我市的书画界人士也在史册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据史书载,我国最早论及草书、写成于东汉时期,对后世书法理论的形成与发展起了极大推动作用的著作《非草书》,作者赵一就是天水人。

    从远古至今,崇尚文化艺术的习俗在秦州大地上一直传承发展。近几十年来,我市书画创作的人数在全省一直名列前茅。目前,我市有国家级书协会员40多人、美协会员20多人；省级书协会员218名、美协会员173名；市级书协会员613人、美协会员618人；县级书协会员1400人、美协会员1050人,爱好书法与绘画的人数达数十万之众。而在书画培训方面,除了中小学和高校课堂开展的书法美术教育课目和专业之外,林林总总的书画培训机构有近百家；在书画交易经营方面,我市有经营书画、装裱字画的店铺近200多家,这样的人才储备和社会基础,在全国的排名也应当是算在前面的。

    有潮起便有潮落。对于龙城天水而言,有强大的群众基础做后盾,还有大量优秀的专业人才储备,书画市场上疲软与兴盛的交替,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