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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在陇右
来源: 天天天水网    编辑: 袁鹏辉 2016-06-13 09:48:13 星期一     字体设置:

杜甫在陇右

文/李济阻

  唐肃宗乾元二年(759)立秋后不久,大诗人杜甫放弃华州司功参军之职携家西入秦州。当时关中的东、南两面正是安史叛军的战场,北方有回纥军队出没,而秦州有诗人的从侄杜佐和好友僧人赞公居住,所以杜甫选择了西行。同行者除夫人孩子外,还有最小的弟弟杜占。

  诗人一行度过陇山,先在秦州城内寓居,进入九月后又到杜佐家所在的东柯谷(麦积区甘泉镇柳家河村)暂住。足迹所到还有:西枝村(甘泉镇元店村)、太平寺(故址在甘泉镇)、山寺(麦积山)、南郭寺、隗嚣宫(故址在秦州区皇城山上)、驿亭(当在天水郡附近)、赤谷西崦人家(暖和湾对面西山上)、东楼(疑为州城东门上的城楼)。杜甫一度非常想在秦州永住终老,只是这一带唐时植被过于丰茂,以致找不到一块向阳、干燥、温暖的土地,实在是很遗憾的。

  一家人在秦州的生活主要靠原有的积蓄、采药晒卖以及亲友接济,生活不可能宽裕。冬季钱囊渐空,衣被不足抵御风寒,有时竟到揭不开锅的地步。正在这时,同谷(成县)有位被杜甫称为“佳主人”的(有人以为当为同谷县令)遥寄书信,说同谷一带气候温暖,景色宜人,薯蓣足以饱腹,崖蜜也容易取得。

  尴尬中的诗人喜出望外,于是在十月的一天,全家人登上马车由秦州城出发,经赤谷(皂郊河谷)、铁堂峡(在天水镇东北)、盐井(礼县盐官镇),于十一月初抵寒峡(大晚家峡),由此进入今西和县境内,再过法镜寺(故址在石堡乡西山上)、青阳峡(青羊峡)、龙门镇(坛土关,也写作坦途关)、石龛(八峰石龛),到达同谷县界上的积草岭(其地尚待确考)。几乎是九死一生跋涉至此的诗人想到立即可以抵达乐土,与盛情感人的“佳主人”会面,自然流露出万分欣喜。这种情绪鼓舞着他们爬过泥泞的泥功山(成县二郎乡境内的牛心山),最后安抵凤凰台前的凤凰村(故址在成县城东南七、八里,现有杜甫草堂)。

  “文章憎命达”,现实跟杜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不知为什么,那位“佳主人”并没给诗人有效帮助,同谷的自然环境与物产也并不那么宜人,相反等待他们的却是诗人一生中最穷困的一段生涯:衣不蔽体、满头乱发、手脚破裂的杜甫只能靠拣橡栗、挖黄独供家人充饥。遇到大雪封山,他们便只好空着肚子。无奈之中,诗人一行于十二月一日离开同谷,经木皮岭(徽县木兰花掌)、白沙渡(徽县境内白水江上的官桥渡)、水会渡(约在徽县境内嘉陵江和柏渡河汇合处),取道剑阁入蜀。

  可能是过于困苦,在同谷除了来去两组纪行诗中的有关篇章外,诗人只留下《万丈潭》和《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两题八首诗,由此我们知道他就近游览过凤凰村旁的万丈潭,并曾在同谷县城内居住。据宋代人记载,杜甫到过栗亭(徽县栗川)并作《栗亭十咏》,今已不传。

  杜甫寓居秦州时身心宽舒,诗产量激增,终其一生是绝无仅有的。不仅如此,其陇右诗歌的底蕴更深广,笔力更加悲凉遒劲、跌宕起伏,韵味也更加醇厚绵长,与这一年的其它诗作一起,把沉郁顿挫的风格发展到了顶点。

  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中国古代山水诗浩如烟海,可其中不少是“凡大山皆可当”、凡佳境皆可用者。在杜甫笔下,陇右山川不但有别于其它各地风貌,而且一山一水自具特征。前人说“少陵诗卷是图经”,主要就指这一部分诗而言。此外,杜甫陇右诗中有两点最为显眼,第一,在现存一百一十七首左右的诗中,有八十余首的联章和组诗;第二,除《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为歌行体,其余全是五言。凡此都说明,作者利用这段时间对诗歌的某些特定领域专门作深入精细的探索。这种颇具现代意识的创作方法的运用,在最后完成对同时代所有诗人的超越过程中,起到了不可低估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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