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南宅子匾额书法赏析之三:楹书有传
文/刘玉璞
本期赏析南宅子近代匾额:楹书有传。这块匾长218厘米,宽89厘米,红底金字,窄边框,刻不间断回纹,匾心上中部刻蝙蝠衔寿纹,四角各雕一只蝙蝠。落款:汪青敬撰,任丹山敬书,颜体楷书。

楹书指遗言或遗书,出自于《晏子春秋·杂下三十》:“晏子病,将死,凿楹纳书焉,谓其妻曰:‘楹语也,子壮而示之。'” 后因以“楹书”指遗言、遗书。 北齐郑述祖《天柱山铭序》:“敢慕楹书,仰宣庭诲。”清代平步青《霞外攟屑·诗话下·王文恪公》:“甘毁楹书已莫论,党秦诬岳又谁昆?” 康有为《延香老屋率幼博弟曝书》诗:“百年旧宅剩楹书,旧史曾伤付蠹鱼。”
此匾借典故比喻后人继承先人的遗训,代代相传。匾额的落款上出现的两人汪青和任丹山,是近代天水的名人。
汪青(1890—1951),字剑平,斋号“轮虱”。又名剑平,是天水一位才华横溢的诗人和享誉陇上的书法家。原籍浙江吴兴人,一九五一年病逝于兰州。一生曾创作了不少诗歌、楹联、文章和书法作品。他出身在晚清末年一个旧官吏家庭,幼随父流寓甘肃。他天资聪颖,敏于思考,能过目成诵,十三岁前修完经书,尤好读史。据他自己生前常与友人谈及幼年读书时,对经书不甚感兴趣,专好小说杂记之类,尤喜读《史记》中之游侠列传,竟至爱不释手,废寝忘食。十九岁时到了兰州,其时正当辛亥革命前夕,革命浪潮风起云涌,新思潮不断激励着爱国志士,他接触到革命思想,对他的思想震动很大。
不久,武昌起义一举成功,举国沸腾。适逢革命党人黄钺以候补道身份带兵数百人驻秦,于1912年正月廿三日发动秦州起义。这时,甘谷人魏绍武通过汪剑平,结识了黄钺,在得知黄钺等人发动反清起义动向后,他随之相约任丹山、杨复之到秦州面见黄钺,黄钺非常高兴,将三人安排在军中。由此可见,汪青和任丹山素有交集,且关系密切。
黄钺聘汪剑平为秦州临时军政府总务处员,成为同盟会鼓吹共和的先锋,并臂助张育生总务处长除积弊,制规划,一时颇多新建树。时甘肃张广建都督引用亲私,聚敛民财。剑平与蔡大愚、任丹山主编《大河报》《边声报》作为阵地,对张广建抨击。张广建拉拢利诱,剑平不为所动。
一九二七年初,经中国共产党创始人李大钊介绍,汪剑平去武汉与王励斋联系,参加了轰轰烈烈的北伐。后随邓宝珊去了北京,曾一度寓居西安。一九三二年邵力子主甘,邓宝珊任西安绥靖公署驻甘行署主任,约请汪来兰,受任省府参议,直到抗战军兴,随离职携眷归里蛰居。期间他曾掩护地下党员张士诚(罗全碧)、葛蔓、陈海寰、金作鼎、杨国英、杜汉珊、吴鸿宾等筹划推进天水地区的斗争,一方面通过其侄汪少萍秘密协助策划陕西国民党军严子夏、王友仁两旅的起义工作。
一九五〇年十月他被选为省政协驻会委员,出席了甘肃省第一届各界人民代表会议,开始从事新中国的地方建设工作。至此,汪剑平从晚清以来半个多世纪的艰难历程中走到了晚年,终于真正追求到了光明的归宿,为党作了一定的工作,同时也获得了党的极大关怀。他病逝后,省和地方都举行过隆重的追悼大会,遗体运回天水安葬,这也体现了党对民主党派人士团结友爱的一种殊遇。
汪剑平在文学领域中的修养是多方面的。他攻诗文,善书法,还旁及骈俪、楹联、函扎,而且都有相当的造诣。他的诗作,前期抑扬奔放,洋溢着一种回肠荡气,百绪纷来的韵味。后期变得沉郁顿挫,颇似杜诗,比较深刻地反映了社会与民生。
汪剑平的书法师承魏碑、章草而又化出,苍劲飘逸,卓尔不群,自成一家。以条幅书札的行草为最佳。目前南宅子所藏四条屏可以清晰的反映出他的水平,即使放在当代也是书法高手。
任丹山(1886年—1948年),原名凤翮,号铁肩,后以字行。甘谷县城东街人,前清秀才,清末入甘肃武备学堂,又转兰州师范学堂。毕业后任两当小学教员。辛亥革命时,赴秦州参与黄钺起义。后任甘肃临时军政府总务处总务员。民国二年(1913年),组织国民党甘谷支部。次年任伏羌县议会议长。民国七年(1918年),任省议会议员。民国十三年(1924)秋,孙中山北上欲召开国民会议,为甘肃代表。后家居,喜临池,书法曾省评第一。著《小春秋》及《苜蓿园诗草》二十卷,均佚。从任丹山的书法看,出自颜体,但有自己的性格,运笔爽利,沉稳大方,铁画银钩,功力毕现,隐隐中透出侠士风骨,赤胆忠心!学颜字而有成就者,无一不是胸怀大略、坦诚开明之人,俗话说“字如其人”。由此可见一斑!
前人说:“以匾研史,可以佐志,以匾学书,可得笔髓。”我们常见到的匾额,大都辞藻华美、书法精湛、言简意赅、反映了当时的政治、经济、文化、艺术、民俗民风等,起到了补史正史的意义。其集字、印、雕、色于一体,很难得。匾额因其所具有的历史价值、学术价值、文物价值和艺术价值而成为今天我们研究民族文化发展的实物例证。如果把这些匾额拓片结集,无疑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书法精品,对于书法爱好者具有一定的借鉴和欣赏价值,而且对于研究地方史者来说,也是一份十分珍贵的研究资料。当初那些文人骚客想不到的是,他们有感而发,在不经意间留下的翰墨,竟会成为后人研究历史、观赏书法的文物而倍受宠爱。随着社会的发展和进步,无论是为歌功颂德,还是为标志记号;无论是为装点门面,还是为点缀江山,匾额作为一种具有历史价值的实物已成为必然。
但是,本文成型的过程中发现关于任丹山的资料非常少,既然他曾经参与秦州起义,也是甘谷县的名人,按理说应该对他的研究是系统的,目前除了一些简单的介绍性资料外,深度资料几乎不见。笔者认为,历史是我们的财富,对历史的淡漠就是对自己和后代的不负责任。我们随处可见网络上真真假假所谓当代名人的资料,那些自吹自擂的,基本没有流传价值。笔者曾在多篇文章中说过:古时的书法家首先肯定是文学家。文学是所有艺术的支撑和根基,而当今的所谓书法家多如牛毛,他们中在社会进步、文学修养、个人著述等等方面有多少建树?其实少之又少,可怜得很。当代人找不到古代人的资料,这怪不得古人,有历史的原因也有后世是原因,但是不得不说,这是我们的悲哀!
1、凡注有“新天水讯”的稿件,均为天水日报社版权稿件,未经许可不得转载或镜像;授权转载必须注明来源为“新天水”,并保留“新天水”电头。
2、凡注明为其它来源的信息,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新天水客户端(网站)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