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高采烈的江宏
兴高采烈的江宏
□羽菡
一大早便收到了江宏先生推荐的《图画见闻志》,繁体竖排,精美。江宏说,《图画见闻志》附《画继》整个两宋绘画都在了。此书有快意,然须慢读细品,或能寻得知音。
我翻阅了一下,重点介绍分析中国名家画作之技法特点,各流派画家之传承、艺术创作风格及在艺术史上的价值。文中的问题意识,以及个人的独特审美体验,读来轻松有味。江宏说此书是他在杂志上的专栏文字,竞然集腋成裘,弄了本小册子。
一位学者型的画家,以绘画理论见长,还擅长山水画,江宏的大型画册《兴高采烈》,采用谈话方式,有他对艺术的识见。《双松平远》主要讲中国画的构图,《林泉高致》写山水画的道。另有《山川记游》写历年走过的地方,对造化的感受、理解。《经典注我》评价历代画家之技法,以及对经典的解读。
江宏画山水,纯粹是记录心情。他关心的不是技法层面的东西,技法对他不是问题,他在乎的是合适的场景,意趣的表达。他说:“如果每个画画的人都能尽兴,每件作品都能得趣的话,那么,画里画外的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了。”
江宏画画好随性,笔下的树都有着修长高挑的好身材,他喜欢拉长线条,长线条抑扬顿挫,酣畅淋漓,着实过瘾。他画的松针是前人既有程式里没有的,或分叉或直或曲,都是他心中的松针。他画松针画得开心了,笔停不下来,越画越多,一往情深的密,尽兴乃止。过一段时间,发现实在太密了,怎么办?正好泼彩、淡彩、浓彩、墨彩,泼彩一泼,要么重生,要么毁灭,不亦乐乎!
一张画稿,第一情绪最要紧。在完成第一情绪后,或皴或点或烘,随意地边画边走边看,当江宏觉得很奇妙或是觉得有点意思了,这张画作便成了。
从《兴高采烈》到《双松平远》,由繁入简。看他的画作,山石的表现上皴法越来越少,松树的画法也由中间的画圈到没有圈圈,最后用两根长线条空勾。《林泉高致》更是简,简直简得过分。记得有一次和乐震文先生一起看画,他说江宏画得率性,初看很不合理,但仔细看都在情理之中。江宏说,境界不一样了,技巧就会变。开始的《兴高采烈》画得有点模样但刻意了些,到了《林泉高致》,画已经放松很多了。而“松”是一种心态,从线条的节奏、艺术表现力传达出当时的内心情感,一步步让它松弛下来,让它简。
果然,山体他也只稍微刷一下,他画的帆船似乎不太合理,帆那么大,船体一点点,很是夸张。他笔下的人,辨不出是古代还是现代,一律的两只圆圈圈,就像戴了一顶大草帽或者就是一个光头小孩,虽然简单,让人看了还是觉得蛮有味道的。江宏告诉我,“简”实际上不容易,并非少画些就行了。这“简”是有一个过程的,从多到少,由繁到简,这种变化经历了十年吧,逐步逐步地有哪天觉得:哎呦,皴法不要画了,效果蛮好,就不画了。
简,表达的是心境,尚简重意,简了,心情便敞开了。
江宏不主张临摹,他主张“看”,看万幅画,修养就真正全面了。一味临摹会成为古人的奴隶,“看”呢,是对等的在和古人交流,能够看到古人的创作积累,给人以启示,甚至把古人的缺点也看出来了!他说:“在造化中撷取什么,舍弃什么,为我所用,我的都是自己的东西。有些人今天学刘海粟,明天学黄宾虹,见异思迁是成不了的。”
他认定“主观才有艺术”“随性才有好画”,他的很多画是在行万里路,深入看山,兴之所至的状态下画出来的。画古人诗意图,他说:“怎么理解诗意是我的事,杜牧的《山行》,前两句都可以作为一个意境,我可以画很高很陡的石径、山峦上的杂树,或单画缭绕的白云,不必画枫林红叶,‘白云生处有人家’,我心中有云,那就表现云好了。”江宏的题画诗很多是自作诗。他画东坡诗意、稼轩词意,拈诗意以为画意,乐此不疲。画草庭幽涧、松泉佳趣,“凑趣于小隐”。画策杖听泉、云壑松风,“泉边能产生高超的情致”。
因为仰慕韩昌黎“条山苍,河水黄,浪波沄沄去,松柏在山冈”的诗意,他豪情万丈,三日内六次翻越中条山,在山里穿梭,与山水对话,让心灵畅游,感受到寰宇中山川之本质,迹化为他的一笔一墨。
庄子曰:“官知止而神欲行”,凭感觉画,下意识地画,反而进入了超越的境界。正如江宏所说的,很简单,找到自己的节奏就画好了。画家对节奏有如下叙述:“和音乐一样,所有的画,节奏到了,就是好画,是节奏好。画得不好,是不在你自己的节奏中。是你自己的节奏,收也收不住。”
很多人讲江宏是文人画,他并不承认,他说文人画已经消失,这衣钵没法传承。他的画就是他的画,没有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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