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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景致用南法 米家山水也淋漓——高克恭《云横秀岭图》析读
北地景致用南法 米家山水也淋漓——高克恭《云横秀岭图》析读
□范美俊
元·高克恭 云横秀岭图 纸本设色 182．3×106．7cm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这是元初重要画家高克恭的代表作品，以南派山水的技法画北方山水的景色，反映出元代初期山水画的某些折中取向。
全图给人一种明丽开阔，气势雄伟、幽深静谧之感，大概分为三个层次。近处，绘溪流两岸景致，溪岸犬牙交错顽石杂布，两岸土坡平缓，上有几丛茂密的树木，几间茅舍和草亭掩映其间；中部，画云山烟树之景，山腰白云飘逸充满动感，烟树迷蒙时隐时现，白云之下一泓山泉在沟壑中跳跃飞奔而下，汇入其下的小溪，溪岸有木桥连接；远处，写重峦叠嶂的雄伟，主峰高耸入云苍茫峻厚，次峰稍矮颜色渐淡，向下浑入山腰的缭绕白云之中……
众所周知，高克恭是“米氏云山”的重要继承者。明初凌云翰《高房山画》一诗，道出了他与米氏的机缘，诗曰：“尚书京口住经年，每写云山出自然。此幅得来如有意，虹光直射米家船。”提及他居京口（今江苏镇江）多年，而米氏父子当年曾长期居住于此，京口北固山上有海岳庵，米芾遂自号“海岳外史”。于是，他们的艺术与人生，隔代在这里发生奇迹般的接续。
构图上，以高远法与深远法结合，有着北宋中轴式全景山水特点。画面整体呈现上下皆实、中景虚幻的黑夹白布局。近景的溪桥疏树与远景的峰峦叠嶂之间，间以白色的流云雾气，可缓解厚实高山所带来的压迫之感，并丰富画面层次。技法上，用米点皴又有新变化，山顶的墨色淋漓加上青绿色大横点，而显得莽苍葱郁、浑厚深邃，增加了撼人之气。水边的坡石则用披麻皴，暗处以点积成，增加了黑白对比度。近景丛树，以二米之法的大混点点簇，远树则用淡笔米点与介字点。概言之，全图虽不乏米点烟云手法，但是开合布陈复杂多变，物象塑造坚实灵动。由此，可以看出高克恭技法的综合性，并非完全仿米。
该画是画家去世前一年所绘，一改早年学米“秀润有余而颇乏笔力”的缺憾，融合南派董源等人的传统，设色明丽、笔墨精妙、用笔灵活。与米友仁《潇湘奇观图》相比，《云横秀岭图》用纵势，意在高耸嵯峨，雄浑坚挺，元气浑沦，同时也有秀美深幽的意趣。应该说，高克恭的转型是成功的，清初书画家王铎跋之：“高尚书画，神气淋漓，巍峨滋长，展曰造化从毫，天地无功。
“甲申（1764）夏日”，乾隆皇帝为该画跋诗一首，诗曰：
回薄气蒸泽，淋漓润逼人。溪头觅津渡，云外见嶙峋。
自是大家法，能传诗者神。小亭檐柱迥，借问待谁迎。
高克恭（1248－1310），字彦敬，号房山。祖籍西域，占籍大同，后居燕京。入元后曾为监察御史、江浙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工部侍郎、刑部尚书等职。山水初学二米，后学董源、李成，专取写意气韵，亦擅长墨竹，与文同并驰。画山水，笔法严谨，别有气韵。山头水口，怪石奔湍，常成于泼染之中，用墨上浓而下淡，墨色淋漓而又凝重深幽。传世作品有《雨山图》《春山晴雨图》《春云晓霭图》《林峦烟雨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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