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南宅子匾额书法赏析之十:春深海屋
天水南宅子匾额书法赏析之十:春深海屋
□刘玉璞

这是一块清代道光年间的匾额,长190厘米,宽82厘米,窄边委角,四角各雕刻变体草叶龙纹,龙身施绿彩,龙头施以金彩,遥相呼应,虽然四角龙纹都是刻好后粘上去的,但至今尚神采依旧。匾额正文为:春深海屋,楷书,蓝底红字;上款:恭祝策六三兄先生六旬晋五荣寿;下款:赐进士出身原任广西永福县知县前翰林院庶吉士愚弟张思诚拜书,道光十九年岁在己亥冬十一月榖旦。
春深,指春意浓郁。海屋,是传说中的海上仙屋。宋代苏轼《东坡志林·三老语》:“尝有三老人相遇,或问之年……一人曰:‘海水变桑田时,吾辄下一筹(以竹、木、象牙等制成的小片或小棍,用来作计算的筹码),尔来吾筹已满十间屋。’”后来以“海屋添筹”用为祝寿的典故。这块匾借用海屋添筹的故事,略做了修改,以“春深海屋”来祝贺“策六三兄”65岁的生日,寓意向春天一样浓郁勃勃,荣耀和长寿。
匾的作者张思诚,字诚之,号榴岩,今兴国镇丰乐村人。其父子二人均为秦安历史名人。张思诚生于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卒年不详。嘉庆甲子科(嘉庆九年,1804年)举人,嘉庆己巳科(嘉庆十四年,1809年)进士,名列第二甲五十名,改庶吉士,散馆以知县用。嘉庆十六年(1811年)任直隶沙河县知县,道光二年(1822年)十一月任广西永福县知县。道光五年(1825年),因佥差不慎,致使狡犯中途脱逃,受到弹劾,朝廷降旨,将张思诚和临桂县知县李士林交部议处,限期一年缉获案犯。张思诚在限期内弋获逸犯,官复原职。道光六年(1826年)五月二十日,内阁奉上谕:苏成额奏“狡犯限内孥获,请将原参佥差不慎各官照例开复”一折,广西永福县知县张思诚、临桂县知县李士林前于解审狡犯黄升,佥差不慎,以致中途脱逃,当经降旨,将该员等交部议处,并勒限严缉。兹据该抚奏:“该员等被参后,上紧缉拿,于限内将逸犯弋获,尚知愧奋。”张思诚、李士林原参议处之处,俱著准其开复。该部知道。钦此。
道光十六年(1836年),被秦安知县严长宦聘为《秦安县志》协纂。
张位、张思诚父子皆以善书闻名于时。关于张位已在“熙朝俊彦”文中做过介绍。据载:张思诚“工行草,书风雄浑劲健”,初学唐楷,后取“二王”草法及孙过庭《书谱》,楷书清丽秀美,圆润灵动;行草刚健自然,优美适意。从这段介绍可知,张思诚书法貌似是学孙过庭的。
孙过庭(约648—703年),名虔礼,字过庭,是唐代前期成就卓著的书法家、书法理论家。由于孙过庭出身寒微,亦无当过大官,生平事迹正史没有记载,文献寥寥。后人对他的了解,主要依赖他的好友陈子昂的两篇文章:《率府录事孙君墓志铭》(《陈伯玉集》卷六),《祭率府录事孙录事文》(《陈伯玉集》卷七)。一篇墓志铭,一篇祭文,都很简短,却弥足珍贵,成为了解孙过庭生平的关键史料。孙过庭的书法,正、行、草造诣均深,尤以草书著称于世。最有影响的莫过于他在公元687年撰书的《书谱》。《书谱》真迹,流传有绪,原藏宋内府,钤有“宣和”“政和”,宋徽宗题签。后归孙承泽,又归安歧,后归清内府。旧藏故宫博物院,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孙过庭所处的时代,二王书风风行天下是可以肯定的,他对王书做过深入的研究和长时间的学习,可谓深入山阴堂室。孙过庭自己曾说:“余志学之年,留心翰墨。味钟、张之余烈,挹羲、献之前规,极虑专精,时逾二纪。”当然,唐代是楷书的鼎盛期,虽然我们无缘得见孙过庭楷书真迹,但其精于楷书理应是顺理成章的事。一方面,他游弋于二王的艺术世界,广取博收,取精用宏,《书谱》的秀美、飘逸、流畅、典雅无疑来自二王;另一方面,他总是极力为自己的书法注入鲜活的时代血液,须臾不忘创造自己的艺术词汇。汉魏古意在二王书法中时时浮出水面,而《书谱》中已荡涤无遗。那些劲拔、刚毅、老辣、纷披,如丹崖绝壑、渴猊游龙的笔势气息,全属于孙过庭的创造,正是这种创造,为唐狂草的昌盛作好了铺垫。孙过庭的贡献在于他在二王和张旭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一端是妍美流丽的晋人风度,一端是狂飙突进的盛唐浪漫。
北宋书画家王诜的《草书[千文]跋》是一段专评孙过庭草书的书论:“虔礼草书,专学二王;余初得郭仲微所藏《千文》,笔势道劲,虽觉不甚飘逸,然比之永师所作,则过庭已为奔放矣。而窦臮谓‘过庭之书,千纸一类,一字万同’,余固已深疑此语,既而复获此书,穷研之久,视其兴合之作,当不减王家父子。”王诜在这里谈了自己对孙过庭草书的认识。他说,孙过庭的草书,是专门学王羲之、王献之的。我当初看郭仲微(北宋大臣)所藏的《千字文》,就觉得孙过庭的草书笔势道劲,虽然不像二王那样飘逸,但和智永的书法相比,则已经显得奔放的了。唐代书法理论家窦臮说过:“过庭之书,千纸一类,一字万同。”意思是说孙过庭的书法没有什么变化,写出来都是一个模样。我对这句话本来就很怀疑,等到后来我又得到了《千字文》,细心研究了很久,看其中最得意最优秀的作品,应当是不次于王羲之、王献之父子俩的。王诜一反前人说孙过庭“千纸一类,一字万同”的观点,大胆提出了“当不减王家父子”的中肯看法。
综上,孙过庭的成就在于草书,虽然他写的《草书千字文》《景福殿赋》《佛遗教经》也是书法艺术中的佼佼者,却唯独《书谱》取得了历史性的成就。我们在现有的张思诚书法中看到了他的《书谱》临本,这只可以说明张思诚是学过《书谱》的,起码是临过,但是否就能肯定的说他“取法孙过庭”?其实未必!仅见的张思诚书法中没有看到《书谱》的影子,也没有看到“二王”的痕迹,即使那件临作也只是《书谱》书法的造型,那些精细的运笔技法难以看到。当然这可能与我们见到的墨迹有关,也许清代人见到的比我们更全面。而我们目前见到最多的是张思诚的楷书作品,就像这块匾一样,其作有乃父遗风,亦有颜鲁公之雄浑端厚,不过其他作品中难觅孙氏一二。这里并不是否定他曾学孙过庭,只是眼见为实,在没有弄清真实情况之前,或避免再以讹传讹而已。
张思诚作为秦安历史上的名人,资料记载非常有限,对于他的政绩、文学、书学渊源等均无详细说明。由此可见,对于张思诚的研究仅停留在目前能见到的只言片语中。
不可否认,历史名人是一个地方历史文化中的宝贵资源和重要组成部分。秦安是历史上的古成纪中心区域,地处关陇要道和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处,自古以来人文荟萃,名人众多,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有建树的人数非常庞大。但是由于秦安历史上历经战乱,明代之前的史料和遗迹存世很少,因而给研究秦安历史名人带来了巨大的困难和障碍。即使明清以来,也只是隐约的资料散见于各类史志资料,各种名人手迹和石刻多散处民间,没有得到系统的挖掘和整理,不成体系,甚为可惜!我们只能从仅见的资料中来推测和进行有限的研究。如能借此抛砖引玉,使当地历史得到广泛挖掘整理,那确实是前人、今人及后人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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