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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中折射出的“牡丹狂热”——牡丹锁语

来源: 新天水2020-07-03 10:19:01

唐诗中折射出的“牡丹狂热”——牡丹锁语

来源: 新天水2020-07-03 10:19:01

□张广成

唐代长安的“牡丹狂热”。本来,癖爱花卉是人们追求精神生活的正常所需,但彼时却超度走向极端,悖逆于公序良俗,汹汹然滚裹形成一段时期(开元以后)、一方地域(长安)的狂态不羁的群体性潮流,成为官员士庶忘乎所以、浑噩跟风的“牡丹狂热”。

虽然就整体而论,这是当日花卉文化(包括牡丹文化)正常发展、走向繁荣的一则走调的插曲,却也是值得后世深思和鉴戒的。

现仅就唐诗和文献中有关唐代京城长安“牡丹狂热”的信息拾零数首,以斑窥豹,略显当日“牡丹狂热”的狂悖景况。

据唐·李肇《唐国史补》载曰:“京城贵遊,尚牡丹三十余年矣。每春暮车马若狂,以不耽玩为耻。执金吾铺官围外市观种以求利,一本有值数万者。”

是说,“车马若狂,以不耽玩为耻。”狂者,忘乎所以、有悖常态也;耽者,沉溺也。表明:一则游乐无度成为光鲜时尚,反以节度玩乐、勤于营生成为耻辱,荣辱错位,道德沦丧若此。二则“执金吾铺官围外市观种以求利”。官吏乘机设局,公然巧为谋利,中饱私囊。三则“一本有值数万者”,一棵牡丹,哄抬价码至数万。世风败坏,社情沉沦,惊心怵目。

柳浑《牡丹》诗有句:“近来无奈牡丹何,数十千钱买一颗。”(《全唐诗》三函八册)张又新《牡丹》诗句有:“牡丹一朵值千金,将谓从来色最深。”(《全唐诗》七函十册)这正是上文“一本有值数万者”之语的诗文表述和注脚。热炒其价至此,令人咋舌。

王叡《牡丹》诗有句:“牡丹妖艳乱人心,一国如狂不惜金。”(《全唐诗续拾》)再与司马扎《卖花者》句:“良金不惜费,竟取园中最。”(《全唐诗》九函七册)相对读,挥金无度,狂迷如此,为历代所罕见。

刘禹锡《赏牡丹》诗曰:“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全唐诗》六函三册)“真国色”是神来之笔,只有花人合一,痴迷忘己,方能描摹出牡丹如此真魂魄。但另一侧面描摹了当日长安的社会风气:一花之放,居然京城撼动,狂躁若此,世情何安,令人垂殇。

徐夤《牡丹花》之一诗曰:“万万花中第一流,浅霞轻染嫩银瓯。能狂绮陌千金子,也惑朱门万户侯。朝日照开携酒看,暮风吹落绕栏收。诗书满架尘埃扑,尽日无人略举头。”(《全唐诗》十一函一册)连士人也不求上进,久不展卷,致使书架满罩尘埃,玩物丧志,于此可见。

如上述,无疑长安“牡丹狂热”是狂悖的社会情态,至于这种现象产生的历史背景、社会根源,仅作简要的分析:

1、由初唐进入盛唐,国力强盛,经济发展,社会一度相对稳定,官、民财富积累较为殷实,但不能居安思危,却滋生了奢靡耽乐之社会风气。

2、唐玄宗开元、天宝尔后,经“安史之乱”的大震荡、大破坏,大唐由盛而衰,又出现藩镇割据,战祸频发,社会经济发展下行,当日风光不再,危机降临,社会群体无应变之策,心态失衡。尤其是长安达官贵人受冲击较大,精神空虚,觅求解脱,遂落点于观赏牡丹为寄托,无度沉溺,自我麻醉,引领社会士庶跟风而形成长安“牡丹狂热”潮流。

3、牡丹花卉的发展,初兴于武则天时期,而发展于唐玄宗时期。此时,牡丹花卉已颇具规模,习承相延,就势成热,牡丹,自然成为放浪不羁、狂态耽乐者,所顺然选定的不二“主角”,遂变态人为,就势促成牡丹狂热。当然,牡丹无辜,责在于人。

唐诗中对变态牡丹狂热的批判。彼时,也有不同的声音。当时的一些有识之士,对正常观赏花卉的爱好习俗被扭曲,而至于打破了公序良俗底线的极度变态的社会现象,已深感忧虑,并进而予以揭露、鞭挞和抨击。唐诗中多有强力正音发出,如:

白居易《秦中吟之十·买花》一名《牡丹》诗句有:“家家习为俗,人人迷不悟。有一田舍翁,偶来买花处。低头独长叹,此叹无人喻。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全唐诗》七函一册)

“家家习为俗,人人迷不悟。”风气堕落至此,无以复加;“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如此哀沉痛极的长叹,实为撕心裂肺的呐喊和控诉,发人警醒。

白居易还有一首《牡丹芳》诗,句有“我原暂求造化力,减却牡丹妖艳色。少回卿士爱花心,同似吾君忧稼穑。”(《全唐诗》七函一册)

“减却牡丹妖艳色”诅咒牡丹妖艳、惑乱人心,是旁敲侧击,是诗人旁迁愤懑的无奈呼唤;“同似吾君忧稼穑”是诗人痛心疾首的呼吁,要扭转舍本逐末之风尚,劝讽之意甚明。牡丹非罪,失度是人。

罗邺《牡丹》诗有句曰:“落尽春红始著花,花时比屋事豪奢。买栽池馆恐无地,看到子孙能几家。”(《全唐诗》十函三册)

当日豪奢之户,如今池馆荡然,子孙续复“著花”的“能几家” ?败家祸患当下亦应,诗人发出了震聋发聩的警示之声。

大凡有消费市场之需,就有生产经营者应运而生。进而,诗人也对弃农种花的卖花者进行了讥讽、挞伐。

司马扎有诗《卖花者》句曰:“少壮彼何人,种花荒郊外。不知力田苦,却笑耕耘辈……自言种花地,终日拥华盖……那令卖花者,久为生人害。”(《全唐诗》九函七册)

“少壮彼何人,种花荒郊外。”弃田为圃,谋眼前之利。居然“不知力田苦,却笑耕耘辈。”民之本在农,弱化力田耕耘,无粮裹腹,将何以为生?此弊不止,斯害无穷,诗人正气凌然的痛斥那些误导人们走上岐途的“卖花者”就是“生人害”,是生民的一大公害。诗人的呼声是历史主流的铿锵正音。

编辑:冯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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