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文／金 勇

王若冰先生的长篇纪实散文《渭河传》，是我近年来阅读过的书中最能打动我心灵的一本书。该书由太白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封面设计简朴恢宏，清新明快。全书共六章，依次为一条河流的前世今生；历史的影子与神话的翅膀；蓬勃的粟粒；一条河流的精神传奇，铁马秋风；春风雅颂。三十四万字的宏文巨著，近百幅图片，真所谓图文并茂，文字朴实而优美，故事选材各有侧重，连环相扣，把渭河的前世今生，全流域上下五千年历史沧桑，一个民族的文化传奇，生动鲜活地呈现在了读者面前。

一

我是在《天水晚报》上知道《渭河传》出版发行信息，没有求购到而遗憾的读者。2014年4月，第二次印刷本刚到手，我就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并为之叫好。2019年11月27日，《天水晚报》以《让黄河最大支流渭河成为造福天水人民的幸福河》开始连载《渭河传》，又一次点燃我重读《渭河传》的欲望。我跟着《天水晚报》连载的节奏一期一期一直读到2020年3月16日，共计110天。

《渭河传》在《天水晚报》连载的中后期，正是全国人民团结一心，众志成城，全力打响湖北、武汉阻击战、保卫战，共克时艰，联防联控，与疫情战斗的特殊时期，我也和大家一样，足不出户，比往常更安静地宅在家中，通过老花眼镜品味着渭河浪花的传奇故事。

观赏《渭河传》每一幅珍贵图片，引导我的阅读更加有兴趣，增强了我对渭河的深度认知的立体感悟。我是一个摄影爱好者，对照片有比较浓厚的兴趣，我把《天水晚报》连载的彩色图片剪下来，贴在《渭河传》里相应的黑白图片处，对照赏析，各有特点，意趣盎然。转载时所增刊的一些图片也相当珍贵，给我收藏这册《渭河传》增加了浓浓的色彩。

渭河的源头在哪里？在鸟鼠山品字泉。这是从古至今以一贯之的通论。杜甫在“秦州杂诗二十首”第一首中“水落鱼龙夜，山空鸟鼠秋”，的“鸟鼠”即鸟鼠山。大明朝山东巡抚右副都御史，天水秦安人胡缵宗，号“鸟鼠山人”。我想其中蕴含的都是一种渭河情怀。今日的鸟鼠山状况如何，经王若冰现场反复勘查，鸟鼠山品字泉的吐云泉、遗鞭泉、禹仰泉“已经无滴水可流”！现在的渭河源水来自水量充沛的发源于渭源豁豁山的清源河。

渭河原是黄河故道。这是倾心研究黄河变迁史的地质学家，从遥远地质年代渭河与黄河流向变迁作出的结论。王若冰写道：“渭河在甘肃和陕西境内的河道及关中平原，是黄河故道。这是地质学家从中国大陆地质结构变化的年代着手，进行科学考证后得出的结论。”

二

渭河是一条神奇的、放射着中华民族文化光辉的河流。

它是华夏民族形成的源头。“三皇五帝”时代的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等，他们故里和足迹以及他们所开创的业绩都在渭河流域。《渭河传》指出，炎帝神农氏所领导的部族被称为华族，轩辕黄帝所带领部族为厦族。后来，华族和夏族融合为炎黄部族，中华民族最初的源头——华夏族，也是中国人称自己为炎黄子孙的来由。

我们国名“中国”一词来源于渭河岸边。“中国”一词在汉语文字中应用历史悠久，《渭河传》介绍，直到1963年宝鸡市贾村镇西周早期制作的一尊青铜祭祀器出土，其铭文中方才发现了她的最早来源，让人怦然心动。这件青铜器叫“何尊”，铭刻122个铭文，是周成王在祭祀大典上对王室小字辈的训诫，年代大约在公元前1043年周武王去世以后，距今有3000多年的历史。那时候，周成王所说的“中国”仅仅指洛阳之地，意思即洛阳是天下的中心。视看今日之中国，何其伟也！

渭河流域是中国汉字的诞生地。从渭河中上游“羲皇故里”天水、伏羲创制的八卦符号、秦安大地湾出土的陶器上距今8000年的刻画符号，到渭河下游陕西半坡村遗址陶器上的神秘符号，被看作是中国汉字的最早雏形。天水三阳川的卦台山是伏羲仰观俯察、创画八卦的地方。研究发现“伏羲八卦每一画，都是一个寓意无穷的文字，或是一本意蕴深厚的大书。一轮完整的伏羲八卦，其实就是宇宙万象运动变化规律压缩精编版形象文字记录。又据最新研究成果表明，大地湾等遗址出土的“刻画符号”，是甲骨文的雏形与源头。用彝族文化来解读得出“大地湾出土文物中的刻画，不是符号而是文字”的结论，令人振奋。从而解决了中华语言文字出现的时间问题，将中华文明向前推进了三四千年。

三

《渭河传》的作者王若冰先生是天水土生土长的知名诗人、作家、秦岭文化学者，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千篇文章燃尽才，一腔热血写春秋。他著述颇丰，作品朴实而大度，充满着对家乡的热爱和对伟大祖国锦绣山河的激情，体现出对中华民族和中华文化的传承与弘扬的高度责任心。

王若冰是一位有历史担当的作家。他在《渭河传》中，用大量的篇幅生动描述了“渭河是一条不知影响过多少王朝更迭，时序变迁的古老河流”的辉煌历史，同时，也揭示了渭河曾经发生过的不幸，提醒人们要爱护、关注这条母亲河。

阅读《渭河传》，可以让王若冰的渭河情怀和对渭河眷恋的深情所打动。从想起自己去世的父亲，还有更多先于其父亲而去的长辈，先祖，都是祖祖辈辈在渭河岸上山梁之间春撒一把籽，秋收万粒粟的农民。他们依靠这些五谷杂粮，在渭河两岸山梁沟壑之间安下家，生儿育女，婚丧嫁娶，一代复一代生活，延续到现在。然而，现在沿着渭河向东，行走在先是柳青，后来又有路遥、陈忠实、贾平凹笔下曾经麦浪起伏、遍地庄稼的关中大地、面对渭河两岸日复一日被分割、吞噬、淹没的泥土、庄稼和村庄，他常常会满怀伤痛，怀抱忧伤地暗暗发问：这是让我童年和少年时代充满幻想、敬畏、热爱的渭河吗？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作家，王若冰在即将结束对渭河这条负载着中国农耕文明从萌芽到诞生、发展到达到辉煌巅峰的河流进行最后一次深情回眸的时候，在他《渭河传》的收尾之笔“远去的乡土”中，写下了当下渭河的现状，我深深地感受到了作者对他深爱着的渭河的一种牵挂与忧思。

2015年12月，《渭河传》荣获第八届《中国作家》鄂尔多斯文学大奖。评委会对《渭河传》的评语是：“这是一部具有史诗性质的纪实作品，我们通过一条河流流淌的文字，不仅领略到陕甘大地自然山川的面貌，而且也可以清楚这块土地上生命具有的历史存在形态。作品呈现的是博大精深，生生不息的民族精神。”

（《渭河传》太白文艺出版社2013年12月第1版，2018年1月第2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