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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事不可小视
小事不可小视
□彭庆阳
前段时间，在一次笔会上看到有位书法大家在落款中竟把“庚子”写成“庚午”。这不管是笔误还是其它原因，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出现这样的错误，不能不令人一声叹息：小事不可小视呀！
刘熙载《书概》云：“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书法作品不仅能传递出书者的技法掌握和功力深浅，还能流露出书者的“学、才、志”，即学养识见、才情志趣等书外功的修炼。他人在欣赏时，虽然不能全部、准确地去认知对等传达出来的信息，但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去感知书者的某些特征，有助于对书法本体语言及其内蕴精神的解读。把“庚子”误为“庚午”，于整件作品而言，或许只是不大的失误；相对于书者的“大名头”而言，或者只是小事一桩。但是，小小的失误注定这件作品是败笔之作，所以小事不可小视。小事小节就像一面镜子，它完全可以折射出书者的人文素养和对待书法的态度。
《资治通鉴》云：“尽小者大，慎微者著。”细节决定成败，细微处见精神。在当下如火如荼的艺术市场的诱惑下，书法界鲜有人能坐得住冷板凳，面对青灯黄卷进行书法学习、研究和创造。在这个快餐化、碎片化的时代，书者的学习往往也是求速度不求质量、求形式不求内涵。甚者，为了追求所谓面上的成功，连最基本的技法都不学了，直接就“信笔为体，积墨成形。”这些人为了所谓的“成功”连做人的基本道理、学书的基本法则都不顾，哪里还会去在意那些细节。故此，一些“小事”在书界也就成了“司空见惯浑闲事”，比如简繁体混用、错别字连篇、文本内容不符合书写主题等等，已泛滥到让人麻木的境地。笔者忽然想起书法创作上的两件“小事”，颇有意思，拙议一下：
一些书者，甚至专业的书家在落款中常常会写“某某书之”。“某某书”已经能够说明问题，又加个“之”字是何意？如果把“之”字作为代词来理解，那“某某书之”就成了“某某写它”“某某写那个”之意，这岂不是画蛇添足、弄巧成拙了？若是把“之”作为助词在此处使用，也是大可不必，因为落款处本是说明性文字，能够交代清楚就好，讲究言简意赅，何必繁琐呢？
还有一些书者在写草书时，或是为了表达“胸中翻锦绣”的豪迈，故笔下走龙蛇，在落款中也是信笔写下“某某一挥”或“某某酒后一挥”。看似是书者的“无意于书”“心手两忘”的书写状态，其实并没有达到“无意于佳乃佳”的效果，故作姿态罢了。当年“书圣”王羲之在酒醉后写下《兰亭序》，没有标明“酒后一挥”却也成了“天下第一行书”。“草圣”张旭“往往酒醉后一边呼叫一边狂走，乘兴而挥毫”，却不刻意留下“一挥”的字迹，也达到了“可喜可愕，一寓于书”的审美境界。今人为了赶时髦，故作潇洒“一挥”，此“一挥”，只怕没有挥出潇洒，反而挥出了浅薄。
书法艺术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重要门类，也是离人们最近的一门艺术。我们本应怀有敬畏之心的去学习、研究、创作，而非漫不经心随意而为，更不能轻视甚至不视“小事”。书法创作要在技法上下功夫，也要在品位、格调、境界上下一番功夫，这就要求书者要重视小事、从细微之处入手，毕竟小节关系大节、小处不可随便。《韩非子》中所云的“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熛焚”，告诉我们毫末之错会铸大错。一个真正的书者要想在书法的大道上渐行渐远、渐宽，必须做到“致广大而尽精微”，无论是为学为艺，还是为人为事，都要重小事、重细节、重微末，因为慎微者方有大天地。
“不矜细行，终累大德。”如果能认识到书法的学习是一个从小到大、从微至巨的过程，并能不断地去践行，就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避免掉把“庚子”写成“庚午”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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