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 泉 早 春
玉 泉 早 春

□ 张维平
到玉泉观朝观,是天水人过年不可或缺的庆祝活动之一。
春节朝观大约有两种形式:一是正月初九的“上九会”,那天会有隆重的仪式;二是其他日子上玉泉观,这些时候的朝观只是一个由头,实则是借机会约亲朋好友上山看风景、爬山。如恰巧碰见数年未见的故人,则站在高高低低的石阶上,互道一声“过年好”,然后各自淹没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这算是格外的收获了。
今年正月初五,太阳洒在窗前盛开的三角梅上,金光点点。眼前的景致,让我突然产生了迫切的渴望,去玉泉观走走,即便远远看一眼那朱红台柱、琉璃碧瓦,也不负这美好的春光了。
约上闺蜜,直奔玉泉观山麓。彼时,玉泉观的大门紧闭着,路上也少有行人。因为安静,素日里喧闹的玉泉观多出几分肃穆庄严来。阳光甚好,我们沿着山门外的坡道上山,寻访那些隐藏在阳坡浅草与灌木间蠢蠢欲动的春色。
今年的春天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藉河岸边的迎春花郁郁葱葱,玉兰花含苞待放,杨柳随风轻拂。山里的春天也是如此急不可耐吗?
为了看到少有人惊扰的风景,我们一路专走林间小道。山里的春色到底不及沿河来得迫切,树枝上虽支棱着饱满的叶芽,草木间虽晕染着绿意,但一切还在半睡半醒、乍暖还寒之间。山顶没有遇见期待中的欣喜,玉泉观也渐渐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了。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当我们意兴阑珊,转头下山时,才发现被砂砾和浮土覆盖的山道越来越难走。在一段陡坡前徘徊再三,我还是不敢贸然迈出一步,闺蜜也是自顾不暇。我们的窘相,惊扰了在一旁地埂上玩耍的几个小女孩。许是终于忍无可忍,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孩子指着小道一侧的枯草皮说:“脚踩在这上面不会滑。”但她不明白的是,我的笨拙与她年少的轻盈,终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其他几个小女孩也围上来,她们七嘴八舌替我出谋划策,直到发现所有的理论在我这儿都无法实施后,两个约莫八九岁的女孩儿不约而同地拉住我的胳膊,坚持要扶我下山,小一点的两个则在后面扶着我。
在这几个可爱精灵的护航下,我们下山的路顺畅有趣起来。很快我就知道她们住在玉泉观附近,这座山是她们的乐园,她们熟知这儿所有的草木、道路和与之相关的故事。
一番交谈过后,我突然想起,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乐园。这乐园里,有柳笛才能唤醒的春天,有再也不会去爬的山坡,有扯着袖口擦鼻涕、拖着柳条满山跑的小女孩儿……
下坡后,我问孩子们附近有没小卖部,我想用最俗套的方式感谢这群可爱的孩子,让她们体会与人为善的快乐。
可惜,这里已纳入拆迁范围。午后温和的阳光不偏不倚洒在砖头瓦砾上,荒芜又不颓废。孩子们告诉我,最近的小卖部还要走好远的路哩。
我只好伸出双手,拍拍她们的肩膀,打发她们早点回家。看着她们逐渐走远,我扯着嗓子喊道:“以后出门玩耍,千万不要穿拖鞋。”
女孩儿们一边转身回应我,一边又叽叽喳喳继续着彼此间的话题。转眼间,她们就手拉着手走远了。
望着她们小小的身影,我心底生出许多不舍,或许是从某个背影里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幸亏我不是个坏人!”我喃喃地说。
“又在想什么呢?”闺蜜不解地问。
“假如我是骗子,这些孩子会轻易上当。”
“嘿!这个世界还不至于此。”
闺蜜是对的,我们都曾遵循着自然规律,小心谨慎地探寻着已知和未知的世界,并与那些无法预知的出其不意握手言和。我们也都曾是那个不谙世事、纯真善良的孩子,与早开的花儿一样不怀疑、不设防,勇往直前,最终在跌跌撞撞中慢慢坚定,慢慢长大。
成长大抵如是。
到山脚已是傍晚,城市上空氤氲着一层淡淡的烟霞,不远处传来几声鞭炮声,山外的世界沉浸在节日的喜庆中,山中的玉泉观传来袅袅梵音。
总有人守候在原地,等待该来的来,该走的走。
玉泉观,新年快乐!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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