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水-【散文】梦断子午岭

【散文】梦断子午岭

来源: 新天水2021-07-27 17:35:07

【散文】梦断子午岭

来源: 新天水2021-07-27 17:35:07

文／杨国顺

０１

　　７月９日，从华池县城朝东南方向进发，经山庄乡、南梁乡、林镇到太白镇。一路穿行于子午岭中，风景绝异。较于之前翻越迭山山脉高海拔的光盖山、铁尺梁，虽少了一些惊心动魄的刺激，但又带来一种别样的体验，行走于子午岭的曲折乡道，犹如穿行于秦岭的陈仓古道，山虽不如秦岭的峻险，但沿途青翠的树木，啼鸣的林鸟，山涧的流水，蜿蜒的山路，一路走来，倍感温润。臆想中的子午岭中的“秦直道”，似乎给了无穷的魔力和诱人的召唤。

子午岭在唐代以前称为“桥山”，由横岭、斜梁、老爷岭、青龙山、子午岭（狭义）等山脉组成。现在的斜梁是旧称中的子午岭，从合水县五亭子至正宁县刘家店，山势呈南北走向，古人称北为“子”，南为“午”，故称这段山岭为子午岭，后扩大为整个桥山山脉的名称。

子午岭处洛河流域河谷大道和泾河支流马莲河流域河谷大道之间，马莲河西又有萧关古道。子午岭对两侧的延州道（长安通延州，再北可通内蒙古）、马莲河道（由贺兰山下和内蒙古南下，经环县、长武、彬县，直达关中）和萧关道有扼控作用，是延州（延安）、庆州（庆城）及关中的屏障，是重要的军事战略要地，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是秦汉时代黄土高原上穿越南北的要径。“秦直道”就修筑在子午岭的山脊上。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北国奴匈贵族几次试探性的侵扰，让这位雄才大略的君王有了新的困扰。他紧盯着帝国的版图，思绪以咸阳为起点，游走于发源过轩辕黄帝氏族部落的子午岭，游走于北国边境的狼山、阴山、大青山，一个“丁”字形的攻防蓝图慢慢清晰起来：修长城，筑直道。这位禀赋异于常人的君王，想别人不敢想，做别人不敢做，至于工期、费用、人力等其他问题，他就不再顾及了。于是，３０多万士卒组成的施工队伍由蒙恬监领浩浩荡荡地开赴工地。两年多来，他们风餐露宿，肩扛担挑；两年多来，他们栉风沐雨，衣衫褴褛；两年多来，他们饥寒交迫，形容枯槁……他们挖山头，填沟谷，蒸熟黄土，夯实路基，修建烽燧、墩台、关口……他们用汗水、用血肉、用白骨在鞭打、呵斥和辱骂中筑就了一条多处宽约６０米，长约７００公里的直道，它南起云阳林光宫（陕西淳化县梁武帝村），北至九原郡（内蒙古包头市西南孟家湾村）。直道是由咸阳通往北境阴山间最近的道路，秦大军从林光宫出发，三天三夜可达阴山脚下。这条被誉为“世界上第一条高速公路”的秦直道，建成之后，它和原有的西方道、临晋道、上郡道、东方道、滨海道、武关道、栈道以及西南山区的“五尺道”（滇僰古道）一起，构成了以咸阳为中心的全国规模的高等级道路网络。

“子孙帝王万世之业”的帝国梦基本筑就。秦始皇三十七年（公元前２１０年）出巡天下时，原本可能有从新开辟的直道南返咸阳的打算，但东游途中暴毙沙丘，紧接着帝国的大厦轰然倒塌，终究没能看到亲自下令修建的秦国第二大工程而梦断子午岭。

同样雄才大略的汉武帝沿直道走来，北击匈奴，巡视朔方，炫耀武力，但桑榆晚景中，多遭兵败，致关东流民达２００多万，宫廷又遭“巫蛊之祸”，肉骨相残，帝国命运前途未卜，行将就木。元封元年（前１１０年）的汉武帝东巡回来，沿直道南返，随行的司马迁叹道：“行观蒙恬所为筑长城亭障，堑山堙谷，通直道，固轻百姓力矣。”秦耶？汉耶？

司马迁“固轻百姓之力矣”的一声浩叹，既不能让眼前这位雄视古今的汉武帝惊醒，也不能让长眠于耗时３６年动用７０万人修造的陵墓中的秦始皇悔悟。轻百姓之力，攻战征伐，穷兵黩武可以成为帝国持续的发展道路；轻百姓之力，诛除异己，恣意妄为可以成为帝国缔造的制度；轻百姓之力，焚书坑儒，以愚黔首可以成为帝国信奉的理论；轻百姓之力，“君为轻，社稷次之，民为贵”的文化认同可以销声匿迹……当唐太宗有了载舟覆舟的认识，我们该多么的欣慰；当“多谋民生之利，多解民生之忧”“民生是最大的政治”成了一种政治认同，我们该多么的幸福。

遥想卫青、霍去病率领的捍卫疆士的将士，行走在猎猎西风中，啸啸马嘶；遥想昭君出塞时的汉家仪仗，旌旗飘动，秋染霜林；遥想蔡文姬被掳去北地，黄沙漫道，秋虫悲吟；遥想筑路士卒，衣衫褴褛，步履蹒跚……保家卫国者，建功立业者，被迫无奈，国破家亡者……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梦断子午岭。

到了太白镇，急切地向当地人打问秦直道的确切位置，当地人有说在连家砭的，也有说在富县二十里铺的，且路不好走。时间紧，不敢逗留太久，带着失落又踏上了另一段征途，虽留下了遗憾，但能驱车深入到子午岭腹地，心下也欣慰了许多。

责任编辑：胡晓宜

编辑：刘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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