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时间 | 露天老电影
天水时间 | 露天老电影


在这个微凉的雨天,我们即将告别八月,告别又一个夏天。夏日的喧闹和暑气一样,在初秋的雨中悄然沉寂。这个夏天终将成为生命中短暂的一瞬,在记忆中渐行渐远。然而有些东西,却任时过境迁,雨打风吹,始终在心房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温暖着你,比如,夏夜里,那一场让你兴奋期待、而后又回味许久的露天电影,还有那斑驳的黑白光影中,你纯真的笑......今夜,请聆听令军信发表在《天水日报》大地湾文艺副刊上的文章《露天老电影》。

夏夜,散步回家。街边一处开阔之地,围坐着一大圈人。老远就听见音响里传出的音乐声,走近一瞧,原来是放露天电影的。
白色的银幕,打向银幕的光束,目不转睛的孩子们……这一切,曾经是多么的熟悉呀。晚风习习,拂去蒙在记忆的尘埃。往事随风,潜入儿时的故乡,像电影一样,一幕幕重现。
冬日,地处黄土高坡的故乡,农活,像懒汉的臭袜子,穿过一个冬天,才会洗。夜长天短,如何打发这漫漫长夜,尤其是那精力旺盛的年轻人。邻村的露天电影,为他们干枯如西北冬日的原野般的生活,增添了一丝亮丽的色彩。
每到这个季节,村头的大柳树上,常常会贴出要播放的电影海报。白色的纸,蓝色或红色的广告颜料写成的龙飞凤舞的字。一旦贴出,总会吸引孩子们蜂拥而上,然后奔走相告。

放寒假时,村里的娃娃,也会跟着哥哥姐姐,去邻村看露天电影。
寒假的一天傍晚,我去村口玩,老远就看见那棵大柳树旁,围着一大群孩子们,大声议论着什么。一定是今晚有好电影,我连忙飞奔过去。只见白色的海报上四个红色的大字:小兵张嘎。
《小兵张嘎》的连环画,我已看过太多遍了,张嘎的英勇机灵,更是让我钦佩不已。若是能看场电影,那真是太棒了。回到家里,我便缠着三哥,让他晚上带我去看电影。
心急火燎地吃过晚饭,临走时,母亲要我穿上棉衣棉鞋,我还嫌她唠叨。整个人像烧火棍一样,催着三哥出了门。
冬天的夜,来不及转个身,就黑得一塌糊涂。走在黑漆漆的土路上,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经过,都是去邻村看电影的。
大约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邻村放电影的地方。露天电影,是在一家私人院子里放映的。他家的大门口,亮着一颗100瓦的灯泡,照得周围如同白昼。一个人站在门口把门,进去看电影的人,一人一元,一手交钱,一边进门。
我们交了钱,走进大门,院子,就是放映场。银幕,挂在院子的一面墙上。放映机,放置在银幕对面的一间小房子里。
刚进去的时候,院子里人不多,只有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寒冬的夜,冷得人直缩脖子。我庆幸听了母亲的话,穿了棉衣棉鞋,否则,自己早被冻成冰棍了。
院子边上,人群周围,有几个卖瓜子的老婆婆。脚边放着一个方形的玻璃盒子,里面是一灯盏。再旁边是一个针线笸箩。笸箩里装满了黑油油的瓜子。一毛钱,一茶盅。三哥给我俩一人买了一茶盅。瓜子,脆生生的,越吃越香。
吃了些瓜子,才感觉不那么冷了。随着放映时间的临近,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是小娃娃,几乎把院子挤满了。

电影终于开演了。小兵张嘎智斗日军的故事,我早已熟烂于胸。但是,电影中,饰演嘎子的那个小演员,把嘎子的聪明机灵,刻画的入木三分。尤其是那些嘎子戏弄日军的经典镜头,把我们惹得哈哈大笑。但当看到日军残忍地杀害那些誓死不屈的八路军时,我们咬牙切齿,真恨不得钻入银幕,把鬼子撕个稀巴烂。
看完电影,我们的脚早已站麻木了。随着人流走在回家的路上,月亮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挂在树梢间,清冷的光辉,水一般的,浸透了乡间的小路。
大伙兴奋地谈论着电影里的某个角色,某个精彩瞬间,喧哗声、吵闹声,惊得路边树林里的小鸟,扑腾腾,飞得老高。
多年过去了,去邻村看露天电影的场景,珍藏在记忆的胶片里,无意间,触动回忆的开关,每一次放映,犹如昨日重现,而主角,已不再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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