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随笔】秋虫唧唧是清欢
【随笔】秋虫唧唧是清欢
□ 魏益君
“夏尽不闻蝉，虫声夜谱弦。秋心随露寄，思叶落尘缘。”秋天的夜晚，最美妙的莫过于那片此起彼伏的秋虫鸣唱了。
清亮的月光下，草丛里、叶片上、藤蔓上、瓦砾堆里，那些知名和不知名的秋虫儿，就那么不紧不慢、无忧无虑地唱着。特别是一场秋雨过后，秋虫的鸣唱更加嘹亮。秋虫唧唧，伴着雨后泥土的味道，庄稼的清香，给人一种韵律的美妙和诗意的美好。
老家的村子依山傍水，村头站着两棵高大的柿子树。傍晚时分，村里的乡亲们喜欢到树下聊天拉家常。秋虫的叫声和着人们的欢声笑语，流淌在柔美的夜色里。我们小孩子闲不住，总追赶着蟋蟀、蝈蝈的声音玩耍。柿子树的旁边就是蓊蓊郁郁的玉米地，那里的虫鸣最密。“叮铃，叮铃……”那是金钟儿的叫声，这叫声像清脆的金铃儿，在静谧的夜空中回响。“唧唧，唧唧……”这是蝈蝈在草丛里弹奏着清脆明亮、悦耳动听的乐曲。“唧唧吱、唧唧吱……”这一声长一声短，一会强一会弱的弹奏，是蟋蟀的清唱，这声音总让人想起母亲哼唱的催眠曲。每次当我们循声走近那些叫声时，不是偃旗息鼓，就是展翅高飞，弄得我们既开心，又失落。
村头玩够了，我们便呼呼啦啦朝家门奔去。家里，奶奶和母亲依然在院子里喝茶聊天。看我回来，奶奶招呼我过去，递给我一碗浓茶。我在外面玩渴了，接过来一口气喝完，而后抹着嘴问奶奶：“这么晚了，你们咋还不睡？”
奶奶说：“这么好的夜晚，听听秋声，多舒坦啊！”
奶奶说的听秋，就是听秋虫的鸣叫。那时候我们家的院子很大，院子里有点种的南瓜，还有一架丝瓜。秋天到了，南瓜满藤，丝瓜满架，这里便成了“纺织娘”栖息的好地方。每个秋夜，它们总是隐藏在南瓜叶里，趴在丝瓜藤上，勤劳地“纺纱织布”。
奶奶和母亲喝茶聊天时，总会一边谈论着今秋的收成，一边听着纺织娘的吟唱，无比惬意，也无比陶醉。
我想，既然奶奶那么喜欢纺织娘，我何不捉几只送给奶奶呢，她一准儿高兴。
第二天，我用苇秆编了一个小笼子，等到天黑就和弟弟带着手电筒去捉纺织娘了。循着声音，我们蹑手蹑脚地靠近纺织娘，可手电筒的光太强，一照过去它们就立刻飞走了。后来我用衣服裹住手电筒，让光线变弱，再靠近时，纺织娘果然不再飞走了。走近纺织娘时，我张开双手，慢慢靠近，然后迅速用双手将它捧住，再小心地放到笼子里。
向来只是聆听纺织娘的美妙声音，今天近距离地欣赏，原来纺织娘如此玲珑乖巧。
本以为奶奶看到纺织娘会很高兴，谁知奶奶却一脸愠怒，催促我赶紧放了。说她喜欢纺织娘，就是喜欢听它无忧无虑的歌唱。养在笼子里，还能听出秋天的味道吗？
我突然理解了奶奶。奶奶喜欢秋虫的吟唱，喜欢的是自然的美妙和对秋收的喜悦。我将小笼子打开，纺织娘慢慢地爬出，蹦跶了几下，就飞走了。不多时，纺织娘的声音便又欢快地唱起来。奶奶笑了，笑得很舒心。
夜色如醉，秋虫鸣叫，那是乡间最美的交响曲。一声虫鸣，催熟了饱满的季节，一阕清欢，唱浓了岁月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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