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散文】思 念
【散文】思 念
□王重扬
一个老人曾经跟我说：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是有味道的。
我不信，跟他扮鬼脸，笑着说他老糊涂了，然后跑开。
此刻，望着天边孤月，独立闹市街头，我才品出了些许孤寂的味道，一种久未有之的悲凉涌上心头。
也许世上的事都是清白无味、寡然无趣的。可是，身居其中的我们却在自己的心间一次次地添加着底料，譬如突逢巨变时那刺鼻的辛辣，被欺骗时那心口炸裂的硝石味。当然，生活里也不尽然是坎坷和辛酸，依旧有家人环绕时的温热甜蜜，和事业初成后的回味无穷。
故乡虽然一直在我身后，但此时的故乡和彼时的故乡毕竟大不相同了。偶尔回乡看看，在看到新房拔地而起时固然会欣喜。但见到一座座旧院被拆除，更让人难以释怀。
沿着河流慢慢前行，碎石在鞋底沙沙摩挲着，这感觉犹如少年时捉鱼游水一般无二，那时的太阳要更灿烂些，天空更大些，稚嫩的脚步要更轻快些。当年的小伙伴们都粗犷而率真，赤身裸体在河水里跳来跳去，活像一条条大泥鳅，偶尔在水中捞出一尾小鱼，便跳起身来，在人群里炫耀一番，然后一口吞掉。老人们说生吞了小鱼眼睛会变亮，当时的我们都信以为真，毕竟谁都不愿意戴上令人头晕目眩的“四只眼”。
走得久了，便有些神思游离。细细看去，那河水里的沙砾和小生物真是蔚为壮观。闭目凝神，这空气中仿佛蕴藏着无数熟悉的味道。这水中有我们成长的印记，有父母们早出晚归、洗衣濯足的印记，有我们淘粮食、洗洋芋、搬石块的印记，也有老去的人躺在棺木里、被人前呼后拥地跨过去，深埋青山里的印记……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诸如此类古人名言，我们都曾摇头背诵得滚瓜烂熟，丝毫不觉得其中的深义，即使偶尔参详分毫，也难以触及皮毛。如今经历了一点世事，临河而思，始觉世事如流波，分秒都不能停留。秋叶由无生有，从绿而黄，这是四季轮回的伟力。人生意蕴深远，经生向死，这是自然规律的藩篱。正因为生与死皆不由人，所以，中国人对于人情的追求更强烈，中华文化对于团圆相守的坚持更笃定。
中秋，我所站的这条河流的波屏上起伏倒映着的——皓月，犹如明镜般，直达我思念的源头。我思念远在湖北的父亲，思念天南海北的兄弟，思念散落人间的同学朋友，思念那些年曾给我感动、曾令我成长的陌生人。
但是，我更思念的，却是彼时的自己。曾经那个懵懂无知，却壮怀天下、志凌云霄的自己；曾经那个身无长物，却热血冲天，励精图治的自己；曾经那个囊中羞涩，却仁心四海，欲济天下的自己。
理想让人血脉偾张，现实教人屏气凝神。理想更像是天边月，明亮温暖，尽善尽美。现实却好比迎面风，清凉湿冷，逼仄刺骨。这么细细品来，年少时老人说过的“味道”，竟然一桩桩、一件件不差地让我尝了个遍，不一定都甘美，却都令人回味无穷。
还好，在生活里奔波的我们，并不孤单。有父母帮我们守望着故居，有妻子和我们一起肩负着风雨，有朋友一道开疆拓土、同行天地。中秋，我们不一定相聚，但人生的旅途上，我们是大浪淘沙后仍然黏在一起的沙砾，我们是暴风骤雨后依旧牵手前行的伴侣，我们是大起大落后还能谈笑风生的神奇……
1、凡注有“新天水讯”的稿件，均为天水日报社版权稿件，未经许可不得转载或镜像；授权转载必须注明来源为“新天水”，并保留“新天水”电头。
2、凡注明为其它来源的信息，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新天水客户端（网站）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Copyright 2019 新天水www.tsrb.com.cn版权所有，未经《天水日报》社书面授权请勿转载或建立镜像
新闻热线：0938-8390229 技术保障：0938-8217313 谣言举报：0938-8390229 地址：天水市麦积区成纪大道中路成纪新城D座 邮箱：huaxunzaixian@163.com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编号：甘新办 6201015 备案许可证编号：陇ICP备09002627号-1
技术维护与支持：天水日报社全媒体技术保障中心 法律顾问：甘肃法茂律师事务所 李世平
查看上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