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文学叙事的世界性眼光——读徐兆寿《西行悟道》
西部文学叙事的世界性眼光——读徐兆寿《西行悟道》

□冯树贤
西部是我们所看到的游牧文明、农耕文明在历史文化中的交融传承的重要区域,西部也是人们一直以来的异域文化想象区域,这基于西部的文明体态,所以由此衍生的西部文学叙事方式与叙事结构在张力上与东部、南部的商业文明、政治文明以及农耕文明等拥有一种跨区域的对话,这使得西部文学的叙事方式构建出了一种另类的世界性眼光。进入新时代以来,西部文学的发展呈现出繁荣的景象,优秀的作家和作品层出不穷,成为中国当代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出生于凉州的徐兆寿在2021年推出自己近年来的散文随笔集《西行悟道》,如他所言此乃2010年赴上海求学后所喜所悲、所思所悟。
徐兆寿出生于凉州,长期工作于兰州,曾在上海等地求学,这期间他对于东西部生活的经验以及文化日常的异同从主体性自觉部分产生出哲思类辩解,也就是说2010年赴上海求学后,徐兆寿在文学本体方面进行了一个重新构建,这与他之前的创作出入甚大。对于徐兆寿来说,上海之行是一种时间和空间方面的重新组建,也是其生活与精神的再度丰富,从《西行悟道》我们能够看到,在文化共识性与文化区域化的张力中,造就了徐兆寿文学新一轮的表达,这种表达已经纳入到他自我意识形态的秩序当中,使他重新对西部、对国家、对世界有了一个更为清晰的认识,其中含有一种文学表达的本民族主体性特征。这是徐兆寿进一步向历史进发,深度探索文化本体与源头,在这种话语场域的境遇当中,他以他所认识到的这种“文化源头说”构建出一个关于昆仑山的文化想象,文化在世界各地的交流互动使他产生了一种自我向度的包容,他并不排斥其他文化向中国文化的递进与侵入,反而他以包容的心态看到这些文化在西部场域当中互相交融、互相学习、走向繁荣的景象。虽然我们能够看到在我们当代的学者与作家眼中,中原文化一直是以权威的姿态站立在人们面前,可是人们并不清晰地表达中原文化的源头,因为人们对于文化的源头并不知晓。因为政治与经济中心东移、南迁的关系,如今西部的文学、文化一直处于边缘的位置,不管是话语体系还是文学理念、地方经验等,这些东西都成为了其主流价值的补充部分,发声者也不能够得到更多人的认可与传播,这种差异性的结构决定了西部当下文坛对话在主体权利中的弱势。因此,在西部所创造的文学景象其所承载的文化含有一种内在性的美学形态,甚至以一种异样性的特征展现在了世人面前,这种特征与“他者”之间拥有着巨大差异,含有一种异域风情的底色。
历史考古讲求物证依据,但远古神话实在太为渺茫,浩瀚云层的笼罩下地表上需要一种想象。由此,徐兆寿展开了新一轮的探索,展开了向历史发问的姿态,所以他开始想象,想象千年以前历史中的西域,想象中国大地地理上的沟沟壑壑。《西行悟道》中,徐兆寿清晰地认识到了这种地理空间上的现实,他深知西部悠久的游牧文明所产生的风土人情以及壮丽阔大的自然风光,给人们带来的是对神性的崇高敬畏以及对历史文化同源的普遍认同。所以,他从自己的故乡说起,走向中国的文化,从河西走廊、昆仑山,在无边的戈壁上他看到了空旷的中国,看到了现代性思维。中国的地理呈现出阶梯状,而在西部,这种特征更为明显,它使人们看到了多元文明交相辉映的空间景象,所以这里产生的文化样式拥有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以及其他文明的特质,由此而产生的这种文学叙事,有一种多样文化的立场。在这里生活的作家对这种习以为常的生活经验的描述,让人们看到了一种另类的先锋与新奇,如同一种异域的艺术想象之地被流传向东部、南部,正是因为他们不断去表述与求证,更多的人开始相信西部大地是中华文化的源头所在。这是一种原生态的文明景象,对远古以及历史当中的空间拥有怀念的审美,从侧面构建着中国文学的地方文化属性,徐兆寿探索的是这种文化内部被表现出来的场所追求,他要找到源头的存在,他要找到这种生态与文明交融之后所彰显出的语境下人文精华诞身之地。为此,他写下《问道荒原》《草原往事》《寻找昆仑》等篇章,在这些篇章中,他抒情地阐释着关于西部表达以及西部文学,他认为西部应该借助于自己本身生产的能量,向其它方向辐射,并借助相应的语境审视自己本体的活力。
西部并不缺少关于英雄、自然、宗教、历史的艺术构建元素,而且在西部文学当中,这些作家又能够将民间神话以及口传史诗等进行融合创造,形成一种独有的文化机制、价值话语体系和精神伦理,由此,我们看到的西部文学文本的展现,掺杂着一种世界性的诗意表达,他们通过不同艺术形象塑造,贯穿文化的思想与美学,使其能够将文学的民族性特质在作品中得以确立和彰显,这影响着人们对西部文化的介入视角和深度探索。在作品中,他们对于道德准则的认同、生活哲思的凝炼和生命真谛的感悟不断消解着人们对于西部的想象与怀疑。这种文化方面的裂变是因为西部丰富的区位地理特质,在这里有高山雪原,有广阔的戈壁和牧场,还有儒家文明与佛教文明介入之后产生的道德伦理、生存法则。同样在《西行悟道》这本书中,徐兆寿也对此进行了深度辩析,在《草原往事》这一章节当中,他对《山海经》中的神话故事进行了重新解读,为《史记》当中记载的历史人物再度辩解,使人们看到了西部奔放、洒脱、智慧、悲情的英雄性格,也让人们看到了自然和礼教之间的博弈之后产生的文化认同。徐兆寿对《山海经》尤为执念,在他的眼中《山海经》所记载的四海八方的神话故事、奇鸟异兽,俨然是一个有待考古学家继续考证的史实,而非人们眼中虚构的想象,他认为这是构筑华夏世界观的地理科学依据,是中华民族赖以繁衍生息、永不断续的民族文化构建体系,也是当时地理科学与历史史实的唯一文本载体。
徐兆寿的写作可以说是一种自传性的写作,不管从他之前的《非常日记》,还是到之后的《荒原问道》《问道知源》,以及丝绸之路文化传播研究系列书籍到现在的《西行悟道》,这期间虽有文体间差异,但这种差异的本体是没有改变的,也就是说,他从一个个体生命对自身的不断认识与解构当中发现自身对于西部文化的向往与追求。这些篇章无不在讲述他个人对历史的一种回顾与叙事,也在讲述历史空间中他者的故事,并以他者的口吻进行再度讲述,以这种方式完成了他人对西部的臆想,并且不断在稳固这一架构的形象。所以他以散文的形式在西部进行着一股自我叙事,并用这股力量来冲击河流的向东奔腾,我们要承认他散文中的自我存在,因为这不仅是一种虚构的表达,更是一种真实的叙述。散文并不同于小说一样,其没有构建大量的细节来隐匿自己的向度转化,也不同于他的诗歌一样高度抒情而变得极度自我,他在讲述这期间角色互相转化、互相抗衡的一种平和势态,其所要叙述的是一种文化协商的关系,所以他在自己的散文中写出了大量的个人生命记忆,并且叙述出了对各色人等的思想考量,在这种坚韧与自信当中,徐兆寿写出了文化当中的达观生命与状态纯然。
关乎文化源头的探寻需要在荒古的思维当中有明晰的视角,要找到合情合理的推论,要找到思维动力机制的探索,徐兆寿仍然在路上。
(《西行悟道》 徐兆寿 著 作家出版社)
作者简介:冯树贤,笔名树贤,西北师范大学传媒学院硕士在读,任兰州市作家协会副秘书长,作品散见于《中国诗歌》《中国校园文学》《飞天》《青海湖》《诗歌月刊》《甘肃日报》《视野》等多种杂志报刊,连续入选多种年度诗歌选本,著有诗集《逃上一棵树》《白银之歌》,曾获第六届黄河文学奖青年奖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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