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中国节·重阳】散文|今日又重阳
【网络中国节·重阳】散文|今日又重阳

□赵瑞瑞
一翻日历,又到了九月初九,重阳节。
在这菊花分外香的日子里,像是谁撞翻了天庭的盘丝洞,雨丝,绵绵不绝。我想到了长眠于峁水河畔西山上的奶奶,一缕淡淡的哀思在漫无边际的秋雨里铺洒开来。
年轻时,满心羡慕的是别人家的半窗明月,是写在纸上的风月,对那些闲话家常油盐酱醋、鸡毛蒜皮的情景嗤之以鼻。总认为岁月悠长、来日可期,随时可以躺在热炕上,听着秋雨滴答在瓦片上,将夜话变成梦话……岂不知我的年轮跟她的不在一个齿轮上,在时空的原野里,我们这么快走散,在苍老的枣树下重逢话旧竟成了一个遥远的梦。
回忆时,她的足音似乎近在咫尺。
在她匆忙而杂沓的八十多年里,有过世道莽苍的惊险时刻,但更多的是忙碌又忙碌、平凡再平凡的庸常岁月。没有惊天动地的事业,没有轰轰烈烈的生活,她只是一个活得卑微而厚朴的农村人。
在我的记忆里,她是一位很勤快的老太太。早上一睁开眼,就有干不完的活,挑水、劈柴、做饭、喂马、洗衣,一刻也不肯停歇。她自己勤俭持家,对于后辈儿孙,甚至于一个熟人,都有着严苛的要求。年龄越大,这个特征越明显,因此,能谈得来的人越少。
爷爷去世后的近十年里,在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中,我知道她的内心寂寞得很。她其实是想改变那种境遇的,可是,固执而倔强的她总是在自己筑起的壁垒里磕磕绊绊,总也找不出另一条路来。有一年清明节,我带着不到三岁的儿子去看她。她强留我吃晚饭,那是极不容易的相聚,我答应了。
她给孩子剥了不少葵花籽,喂他吃,嘴里还念念有词,讲着我小时候听厌了的古今,她的脸沉浸在一片稚气的喜悦里。孩子困了,哭闹着找我,我扔下准备了一半的饭菜,上炕哄孩子睡觉,跟孩子一起睡着了。
灯光昏黄,桌子上爷爷的遗像前摆好了饭菜,白烛高照,香烟缭绕。我心里很难过,吃到嘴里的饭菜味同嚼蜡。我不知道怎样开口,怎样去抚慰她的伤痛和落寞。我当时明白了,沉默寡言的她,只是用日复一日的辛勤劳作掩盖了她内心的荒凉。她对爷爷的思念,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减,相反,该是一日浓似一日。
第二天清早,她站在路口送我上车,身后有纷披的垂柳,空气里有淡淡的杏花香。
关于她,再多的话都说不完。我总认为亲情是用血液浇灌时间而开出的艳丽花朵,无论奔波癫狂多久,无论沉寂压抑多久,这朵花都不会枯萎,不是一斧一刀就能砍伐的。光阴虽然凌厉,但无法隔断亲情。想念她,是实实在在的。
想必,在老家那座西面的山上,雨丝更加细密吧!
“人生易老天难老,岁岁重阳,今又重阳,战地黄花分外香……”今夜,连绵的思念幽幽散落于我沉重的笔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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