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拾 落

在冬日的暖阳里，邻居传来喧闹声，时不时还有孩童放鞭炮的声音，要过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小羊琉璃蜷缩着在晒太阳，还打着呼噜。最近天黑得越来越早，到了下午六点多就黑了。要掉叶子的树木已经全掉完了，从高处远眺山谷，一片墨绿色。

凛冽的风吹过脸颊，能彻底感受到冬天的凄厉。但立春过后，落在草木上的雪花，转瞬即逝。冬去春来草木知，又到一年春光明媚时……

尖角普蝽

找了有阳光的一天去后山走走，醉鱼草已经张开果荚，用手摇了摇它的树枝，如小碎末的种子飞洒而出。我将那片醉鱼草的果荚全都摇了个遍。全摇完之后不禁笑了起来，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有些傻吧。空心泡明显没有那么精神了。叶子上有斑驳的痕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落。在荆棘丛里钻了一会儿，偶遇到正在开花的尾叶铁线莲，附近的叶片上还停留着一只昆虫——尖角普蝽，可能在寻觅越冬的地方吧。蝽身上的色彩构成，还有那聚散有序的紫色斑点，加上两个有力的肩甲，在一片以褐色为主的灌木丛里光彩夺目，在冬天能看到如此丰富的色彩，真是让人喜悦呢。

雪中琉璃村

沿着山坡又走了走，竟然看到有空心泡开花啦，最近的暖阳是不是让草木以为已经到春天，四处找了找，就看到那一朵花开着。草木和人一样，总有一些特别的呀！准备下山坡，看见小羊琉璃的毛上沾满了鱼眼草种子，再看看自己的裙角也遭殃啦。刚沾上的种子实在不好清理，我也没有耐心去一个个弄，第二天抖了抖衣服发现种子自然就掉落了，昨天种子沾着不好弄下来、一夜过后风干了黏性，自然就落了。又一次被种子的智慧震撼到！不愧是种子，总会用各种方法来传播自己。

蕨类上的霜 

冬日太阳要十点多才能晒到院中，鸟儿叽叽喳喳的，透过窗帘感觉到今天的天气应该不错。起来时远山的半个山坡都覆盖着雪，爬到后山坡此刻阳光很好，特意拍一张远山与青草居的合影。樟树叶哗哗在响，不是风吹，也不是下雨，而是昨晚下的霜，在阳光的照射下变成水滴，在叶间滑落。背阴处已经枯萎的蕨类叶子上霜还没有化开，好看的叶形加上一层小小的霜花，真是美呀！

午后沿着公路往下走，打破碗花花的棉花种子在路边一点点的，棉花大部分都爆开了，风吹时棉絮飘摇，一直想去摘些来做坐垫，今年实在没有时间。就让它们留在枝头，等来年有空再来采摘吧。邻居山坡上有一棵茶花树，长得特别粗大，去年看到时错过盛花期，今年就特意早点来看。但这次又来早了，花才开了一小部分。但也不影响赏花的心情，我向孃孃讨要了一些花枝，插了一束，阳光下的茶花，真是简雅又清新。

打霜过后就开始下雪了。对山村民邀请我去吃杀猪饭，前夜的大雪将整个山谷变得雪白。我带着小羊琉璃出发去吃饭，路边的竹子被雪压得垂下枝头，时不时要弯着腰穿行。有时树枝上雪落下，而我刚好经过砸了个正着。小羊琉璃一路走下来也变成雪羊羊了，给它披红色小披风在雪中也是格外的好看。

尾叶铁线莲 

翻越两个山坡到达村子的上坝，朝着喧闹的人声走去，村民已经在杀第二头猪，进入刮猪毛阶段。三个大哥分工明确，一人负责头部、一人负责身体部位，还有一人负责舀水冲去刮下的猪毛。一直有说有笑的，手上的刮刀却一点也不含糊。处理完猪毛后就是刨开肚子取出内脏，清洗得差不多时开进山的车子也到了，城里人特意来山里买农家的猪肉，刚杀完的猪肉差不多都要卖完了。村民也有来买刚杀的新鲜猪肉，去做午饭的。不一会，宴席间你来我往，说说今年生活有多不容易，也彼此聊聊操心子女的事。欢声笑语的氛围就是所谓“人情味”吧。这时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青烟，挂着香肠，谁家杀猪附近的人都来帮忙，远远地还能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

小羊琉璃肚子越来越大，有时候我都有点佩服它的耐心，最近忙着画画，白天基本上都在室内，它独自在院中不叫不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自从它怀孕后就变得更加沉稳与安静，甚至还有些胆小。以前会在院中疯跑，什么路都敢去走走。现在则会去判断山路是否安全，树枝铺的小桥中间有些缝隙它都不敢过，是不是顾虑肚子里的小羊羔？现在出门散步，基本上我都走前面，它走后面，也不去河边的石头堆上乱窜了。快要当母亲了，确实沉稳了很多。

空心泡 

放在角落里的水杉和香杉的果壳已经积灰了，这一年没有做多少手工。拿出年初在荒地捡的藤条，简单清理了上面的灰尘，将藤条用麻绳绑紧，再用胶枪将一个个果壳粘上去。这个花环比较大，花了近2个白天才完成。一个个粘上去确实需要耐心，而在这方面我耐心总是很够的。杉木果上有尖尖刺，徒手一个个粘，时不时要被扎一下，看到的朋友说怎么不戴手套，他们不知道戴上手套手就不灵活了，刺一刺没有关系的。最后的成品还是令人满足和喜悦。

进入冬季，在外出闲逛时，会看到砍竹子编背篓的叔叔，也会遇到扛着一两百斤重竹子的大哥，很好奇“为什么非要在冬天砍竹子多冷啊？”大哥回我说：“冬天砍的竹子最好，不会生虫。”啊，是我自己太无知了，什么时候干什么事情，山里人心里最清楚。

山茶树

没有太阳的时候，山上也实在是冷呢，在林下捡了一些柴火燃起火盆，橙色火焰在柴火里乱钻，木材便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柴火边放了切了口的板栗，滋滋冒着水气。冬日开始进阶炭烤食物了，从开始的烤板栗红薯，进阶到烤玉米馍馍、烤苹果、橘子……只要有火盆，万物皆可烤。

阳光从树林移到院中，此刻光晒到脚踝，晒到桌面，晒到我打字的键盘上……

小羊琉璃

本期特约主持：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