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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天水记者｜ 郭琦

岁月悠长，天水人的年过得更是活色生香，从一年的腊月，到来年的农历二月初二，至今在很多天水人眼中，才是新年伊始，要鼓足干劲，带着对一年的美好期盼，投入到充满烟火气的忙碌日子里。

而无论时代如何更迭，代代传承下来的回忆和人们对生活的仪式感却从未改变。在大多数天水人眼中，过完农历二月二，就不能再坦然地休息了，但这时候还要有忙碌起来最重要的两件事，一是理发，二是吃豆豆。

记忆总和人们的生活密不可分，而有些人却把记忆揉碎在日子里过。对很多2000年之前出生的天水人来讲，农历二月二必须要吃上一把豆豆，这是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种仪式感。

城市中那些还没有改造成高楼大厦的巷子里，总有着让人流连忘返的烟火气，一间老式发廊，或是一间麻辣烫店，总能让人沉浸在镜头下的慢生活里，这一天仿佛也在人们共同的话题中美好了起来。

农历二月二这天，人们抛开一切生活琐碎，甚至连很多老年人都要拄着拐杖出来找“豆豆”，很多人带着朋友、家人在传统爆豆豆摊上，来吃自己心中的那一把“豆豆”。

在廖家磨市场的一处小区门口，65岁的刘元纪，一会儿清理着散落在炉子周围的煤灰，一会儿整理着刚爆完豆豆的工具。听到记者问起他的摆摊经历，他就像打开了记忆的话匣子：“我当过兵打过仗，现在靠爆豆豆挣点生活费，我家也在附近小区里。”说起这个行当，刘师傅说只要胆子大，受得了开炉的一声响，谁都能做。“这种传统爆米花现在吃的人少了，年轻人讲究养生，爱吃的多数还是老年人。”说话间，一位老奶奶拄着拐杖来到摊位旁，问了一下价格后似乎也陷入了回忆。

刘元纪回忆说，他年轻那会儿，解放路曾有一个专门爆豆豆的门店，当时每逢农历二月二前后，自己都会从农村的家里扛一麻袋粮食进城爆豆豆，“那时候谁还想着做买卖，仅着自己家过节都不够吃呢。”不过让刘元纪觉得有趣的是，当时店里爆豆豆的可并不是男师傅，反而都是清一色的女师傅。

“等着爆好豆豆，来得及的话，我还要去南湖车站的食堂，吃一碗一毛五分钱的臊子面，那大师傅做得真香，吃着都颤嘴皮哩。”一说起爆豆豆和臊子面，刘元纪仿佛又想起了曾经热闹的猪羊市和需要饭票的食堂。岁月纵使有艰辛，但只要说到美食和回忆，人们之间的距离就会亲近不少。

“要是放在四十多年前，那人可就多得不行了，不过即使再早出摊，我也要干完最后一单才回家。”吃食生意有忙乱，也有说不尽的家长里短。在吃这件生命最本真的需求上，人们似乎有着更强的包容性。这时候男女老少似乎没有了年龄界限，也不见了长幼有序。

一会儿工夫，先前讲好价格的人们，在下班买菜的空档来取他们的豆豆。“师傅，我那包好了没，没好的话排上了没有？”“一锅快得很，你给我弄一锅，我们店里今天都想着要吃一口，你就给我赶快做一锅嘛。”三四个穿着珊瑚绒睡衣的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催促着。“人多得很，今天不弄了。”爆豆豆的师傅随声应和着，可手里的活计却一点没耽搁。

在南明路巷子拐角处，正当壮年的罗师傅也是忙得热火朝天。下午阳光正好，又恰逢周五，春光给时间镀上了一层慵懒的外衣，此时的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

“给那个拄拐杖的师傅先弄，一个人都来两趟了，你看他想吃啥，是不是想吃口刚出锅的。”罗师傅的姑姑一边叮嘱，一边帮着给缸子里舀生豆子。“这个多少钱一包，咋卖你说个价，我帮你招呼。”前来帮忙的罗师傅好友，也笑着张罗着生意。“这也就是个零食，现在花样多了，平时没事想不起，但是放在桌上就摸着吃一把。今天是二月二，说啥都要吃上一口。”摊位旁开菜铺子的老板娘，说着话也凑过来，跟罗师傅软磨硬泡要吃口豆豆。

“师傅，你这里人多，知道哪里还有爆豆豆的，我顺路买一口。”“今天张家沟唱戏哩，我也是听人说那边好像有，要不你去看看。”罗师傅一边忙着爆豆豆，一边还不忘回答路人的问话。

采访中罗师傅告诉记者，现在爱吃传统爆豆豆的人少了，但因为父亲之前就是靠这个手艺养活着一家老小，他之前做过早点，不做了之后也不知道弄点啥，便跟着父亲试着学了一下，就坚持下来。“这个也没啥难学的，现在用的炉子是电动的，可以根据不同的豆子调节相应的压力，只要转够数就好了。爆一锅豆子，也就十来分钟。”罗师傅说，这个巷道住的居民平时爱吃豆豆，自己已经在这里爆豆豆六年了。

“放炮了，放炮了，注意了。”罗师傅扯着嗓子吆喝起来，行人和顾客瞬间在狭窄的巷子里画出一个圈，随着“砰”的一声过后，人们又立刻在摊子旁聚了起来，抢购自己心仪的那口“豆豆”。此刻，这个几代人记忆中的声音，就像人们屏息凝神等待着的赛场鸣枪之声，提醒着人们为梦想再次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