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伏羲始祖文化 擦亮伏羲文化品牌】王重扬|去卦台,追那远古之风
【传承伏羲始祖文化 擦亮伏羲文化品牌】王重扬|去卦台,追那远古之风

去卦台,追那远古之风。
想去卦台山,已是很久的事了。但一直不敢去,怕看不到想看的,留下遗憾。但时隔数千年,所见必不是他所见,所以说,去与不去,似乎已无关紧要。
一天半夜,心想世事无常,倘若有一天山风多吹走了一粒尘,山羊多啃食了一枚草,那卦台山便会流失,虽是轻微的。那可不行,还是趁早去看看吧。


跨过藉水,越过隧道。我们奔波在朝圣的路上。隧道里灯光明暗交错着,明亮处刺人眼眸,黑暗处犹如深渊。我想,如果我们是在穿越时空,那隧道尽头便是近万年前的秦州大地,那该多好。或许他正在山峰之上,环顾四野,用他充满智慧的双眼,开掘着忽隐忽现的文明之光。渭水在山脚蜿蜒行走,在风雨雷电的陪伴下,他渐渐有所思、有所悟,手握石刀,在土屑上缓缓刻画着无人能懂的图案。
他是伏羲,我要去拜访的人。他生活于数千年前,但并不影响我们去叨扰他。
隧道尽头,是三阳川。明胡缵宗《卦台记》云:“朝阳启明,其台光荧;太阳中天,其台宣朗;夕阳返照,其台腾射”。一日之内,三阳殊不同景,故称三阳川。三阳川如一泓椭圆状的平湖,群山环绕,渭水在中间如蛇游弋,将川面切割成两部分。“蛇”的中段有一座孤峰,形似微微隆起的龟背,飘荡在三阳川平静的湖面上。
这孤峰,便是人皇伏羲当年观宇宙万象,画八卦的所在。
仰望,攀登。陡起的石阶磕碰着造访者的目光,我低着头,沉默不语。微风扯动我轻浮的身影,我想,我愿意将自己交给风烟,融进万物的轮回里,但愿能一睹伏羲在卦台山的风姿,看看这位破鸿蒙、启文明的圣者,是因为何等因缘、何等睿智,能参破天地玄机,打开中华大地上蛮荒与文明的结界。
土夯的城墙,矗立在峰顶。黄土一层层垒起,沿着山峰的形状形成环形的城堡。这种堡子,在陇东南地区非常常见,在古代,人们为了躲避战乱,抵御土匪流寇,必须采取防御措施,陡峭的孤峰上土夯的堡子,是最佳选择。
堡子当然不是伏羲那个时代建造的,据说,卦台山的城堡是三国时期姜维初建,后人多次重修。“卦台山”的匾额挂在堡子城门口,城门是后人用民用普通红砖修建而成,与黄土城墙有些格格不入。


穿城门,登城墙。三阳川豁然入画,一览无遗。渭水两岸,阡陌纵横,屋舍整齐有序,村庄星罗棋布,天地翕张,群峰悠远,真有远人间而近远古、忘俗世而追圣行之感。渭河悠悠,从山谷间游走,弯曲随性,最终隐匿于百里之外。
我所站立处,必是伏羲所站立处。我们横跨了几千年的时间,走到了重合的空间点,我朝他俯首作揖,他朝我淡然颔首,微笑不语。那时的先民们,才刚刚结束了饮毛茹血的生活,能够钻木取火,靠着打猎打鱼和采摘果实为生。在猛兽的袭击和病痛的折磨下,族人们往往无法成活到中年,就要离开人世。
伏羲独自攀登山峰,皱眉沉思。日出月落,风舞雨落,听春雷,观冬雪。渭水之波,时兴时退;鸟兽行迹,或隐或现。在天地间,万物各行其道,却似乎有规律可循。譬如,冬雪之前,鸟兽绝迹;炎热之时,灵蛇出游;野狼夜出,成群结队;猛虎日动,喜爱独行。野兽虽凶恶,也有其喜好与畏惧,比如它们夜间出动时,最怕篝火,所以各处的族人们夜里都在山洞口点燃柴火,往往能平安度过寒夜,免受野兽的袭击。
这一切,就是道。道,主宰着天地间的万事万物的枯荣兴替,却无迹可寻。我沿着堡子,缓缓走了一圈,天高远,地低悬,令人心神开阔。午门在正中,鼓楼、钟楼分列左右,与北面的太昊宫和东西朝房一道,构成一座标准的四合院。许是年代久远,四周的围墙已经不见踪影,与山上黄土融为一体,只有几株古柏苍翠依旧,不改颜色。院子正中,一座巨大的香炉生发着道道香烟,不少游人神情肃穆、顶礼膜拜。


卦台山上建筑不多,都是很久前民间集资建造的古迹。跟其他景点新修的青砖红墙的鲜艳色彩不同的是,卦台山上的建筑都栉风沐雨,古朴沧桑,灰白的泥墙如普通民居一般土坯掉落,发白的木柱,几乎撑不住千年岁月积淀的时光碎片,青瓦生苔,壁画褪彩,留下了浓厚的风烟味道。
太昊宫中,伏羲手持八卦盘端坐着,身着树叶织就的蓑衣,明眸微思,仿佛神游天地外,正在参详着神秘玄妙的大道。我不由自主地扔掉自我,丢弃狂妄,轻轻拜倒在神像之下。我拜他,不因其被尊为神圣,不因其能保佑我心想事成,只是一位后裔遇见祖先的亲近,和一位学者造访先贤、感悟文化神力的崇敬。古人云:五体投地,至诚至真。
卦台山如探出的龙头,要去饮清幽的渭水。若论自然风光,只能算是登高眺远的好去处,在无穷无尽的西北山脉中,并无出众之处。但恰到好处的是,它雄踞在三阳川圆形川地中,将渭水逼成弯曲的“S”形,这为伏羲参悟大道,化成八卦图提供了绝佳的地形地貌。终于,在一个清晨,或者是黄昏,伏羲席地而坐,在身前的土地上留下了或长或短、或断或连的图案,用来推演万物的变化,后人称之为八卦图。
在久负盛名的秦州十景中,伏羲卦台和渭水秋声相伴而生,是唯一一处拥有两处胜景的地方,可惜的是,著名的渭水秋声。在这里,我们可以文化寻根,追寻远古吹来的风烟,让它穿越时空,洒进我们的生命和灵魂里,
这风里有蛮荒时代的沉沉暗夜,也有文明肇启时的盈盈曦光,它贯穿我们全身,却巧妙地缝补起了我们的血脉密码。八卦和周易到底是如何揭示事物的运行规律的,我们后人实在是难以参详,或许,我们一直以来都存在着对伏羲及其文化的误解,他只是依据当时的条件,开创了一些有用的记录和演算方法而已,谈不上神奇的通灵之术。当然,这些创举,就已经是空前绝后的伟力了,后世无人再能超越。


感谢卦台山,让伏羲怀仁而求索;感谢渭水,让伏羲启智以悟道。一山一水,孕育出了中华文化的滥觞。登临山巅,观群山之巍峨,听流水之汨汨,落日西悬,人间繁星,伏羲的子孙们早已朝着旭日,沿着渭河水,向东繁徙,遍布四海。包括我自己在内,生命本体与灵魂都源于此山此水,如今寻回祖庭,倍感亲切。三阳川不啻为一处山水,更堪称中华文化的子宫,千年孕育,千年培养,到如今走向世界,乃至宇宙星辰。随着科技的进一步发展,伏羲当年所见所感之日月星辰,后世子孙们都能一一发现和抵达,如此,伏羲文化才算真正发扬光大。
这么算来,卦台山实则是中国人旅游拜访的首选之地。来这里,可以追伏羲氏远古之风,可以追渭河水迤逦之姿,可以兼得“伏羲卦台、渭水秋声”古秦州十景,真是不虚此行。
明代诗人孙永思《别卦台》诗云:羲皇遗台天下奇,四山环合耸独危。冠裳此日劳登眺,风雨他年动梦思。渭水有声留听处,夕阳无意送归时。沙村羸马重回首,古木颓垣乱鸟随。
卦台上有碑联牌匾若干,皆为珍品。赵朴初题“人文初祖”、舒同题“开天明道”、霍松林题“画卦结绳”。任法融题“混沌始判”牌匾,还撰写一幅“弥纶天地而不过,曲成万物莫能遗”的对联。伏羲功德不可量,历代文人墨客追思的作品自然也不可量。当然,到这里造访的,更多的是目不识丁的农夫走卒、翁妪稚子,跋关山、涉渭水而来,敬拜神像。他们虽未留下诗句墨宝,但瞻仰之虔诚,激动之情状,亲近之欢喜,与前者并无二致,只是不留痕迹,不图名声罢了。
其实,不论谁人登临此处,情思大致相同,就如同清明祭祖时一般,都是忆往事、追贤德、述幽怀、传风气。愿天下同胞都能遥望卦台,沐浴伏羲之盛德,传承华夏之长风。牛顿曾说,自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我们,是站在人皇伏羲的肩膀上,同历史的洪流一起向前。
卦台远去,历史风烟萦绕不散。
渭水远去,文化血脉叶茂枝繁。
伏羲远去,莞尔而笑,我亦莞尔。

1、凡注有“新天水讯”的稿件,均为天水日报社版权稿件,未经许可不得转载或镜像;授权转载必须注明来源为“新天水”,并保留“新天水”电头。
2、凡注明为其它来源的信息,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新天水客户端(网站)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