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遥远的牵念
那些遥远的牵念
□赵俊英
“母亲啊!你是荷叶,我是红莲,心中的雨点来了,除了你,谁是我在无遮拦天空下的绿荫?”
上高二的时候,一次周命题作文是《我的母亲》,我就用冰心这句话开了头。早上作文收上去,下午上课时,教室的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来人直接问“谁叫赵俊英?她妈去世了,家里捎话让回去。”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从教室里走出去的,三十多年来,每每想起母亲,我的泪水仍然会扑簌簌滚滚而下。母亲53岁离开我们,在伴我成长的16年中,记忆中的母亲整日为一日三餐担忧,为儿女过年的新衣忧愁,为我们上学的八九毛钱学费犯难,为我们用的笔墨纸张念叨。那时候是生产队,母亲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还不得停歇,回到家里还要给我们做饭,晚上在煤油灯下为我们缝补衣衫。母亲那时候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娃,好好学习,等你们考上了大学,我就和别人一样了。”母亲眼中的“别人”就是村里两个当工人的村民,每年探亲回来都带一袋子糖果,全村的孩子只要听说他们来了,无论多远都要跑去他们家分享两颗糖果。
大哥工作后,母亲提前半年就让我写信告诉大哥,不要忘记过年回来时买一袋糖果。母亲给孩子们分享糖果时自豪的表情我至今记忆犹新。为了让母亲能更多地展现出这种姿态,我们都很听话地好好学习直至工作,可母亲却并没有感受到我们小的三个孩子给她带来的荣耀和自豪。
印象中母亲好像没有爱吃的东西,因为不管有任何好吃的,当我们饱足口福之后剩余一点让她吃的时候,她都摇头说她不爱吃这些东西。当时不懂,直到自己做了母亲,才明白并不是母亲不爱吃,只是舍不得吃而已。
母亲心灵手巧,有一手好女红,做的花馍馍也很漂亮很好吃。我们过生日时,母亲总会给过生日的单独烙一个花馍馍,给其他几个人一起烙一个。无论多忙,母亲还要给过生日的做一碗长寿面,而且无论这一天他怎么淘气,母亲都很随和。后来问她明明生日那天闯了祸为啥她不动怒,她说生日那天如果动你们一指头,将来你们会一生受苦。可是母亲的生日我们谁也不知道,小时候也问过,母亲却一直没有告诉我们。后来问父亲,父亲说母亲是童养媳,谁也没留意过这事。父亲比母亲大十岁,好在他们一生还算恩爱。母亲去世后,她的棺木抬起的那一刻,父亲歇斯底里肝肠寸断地哭了一场。
记忆中母亲很少笑,只是在包产到户后的第一年,当院子里摆放了满满二十几袋小麦时,我看见了母亲的笑容,她边笑边开心地说:这些粮食够吃一年了,娃娃们以后再不饿肚子了!
母亲还有一个外号叫“阿庆嫂”,当时公社的干部经常这样叫母亲,我很为母亲有这个外号而自豪。母亲很爱我们,但一旦我们犯了错也会很严厉,经常教训我们,淘气的二哥是被教训最多的,到现在,二哥说记起母亲的打也是亲切的感觉呢。
母亲的一生留给了我们很多宝贵的精神财富,却唯独没有留给我们一张照片,让我们记不清她的容颜,留下了让我们终生悔恨的遗憾和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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