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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的旱烟锅子

来源: 新天水2022-05-13 14:18:59

爷爷的旱烟锅子

来源: 新天水2022-05-13 14:18:59

每个人都有关于老家味道的记忆 ,有的是泥土的芬芳,让人清新自然,有的是一碗扁食,令人睡梦里都垂涎三尺,有的是什么都不用,家里自带家的味道,闻一闻,顿时陷入柔软。

我对老家味道的记忆,是真的味道,说起来还有点呛人,那便是爷爷的烟锅子味儿。从我记事起,爷爷就一直随身携带着那杆宝贝旱烟锅子,形影不离,他似乎很少抽带嘴儿的纸烟,即使退休后,在临街的老屋开着一个小小的杂货铺。

每天清晨,爷爷喝过早茶,便吧嗒吧嗒开始抽烟,烟油子味弥漫在烟锅子上,不一会儿,杂货铺里便飘飘袅袅升腾起一圈烟雾,挥之不去的旱烟味道不是那么浓烈,却经久不衰,甚至会“越陈越香”。当然,这个“香”是相对的,不吸旱烟的人,怕是嗅到一点就要头疼了。

爷爷抽旱烟的历史已然不可追溯,在过去那个什么都贫瘠的年代,烟酒对于普通人家来讲是笔不小的开销,家里六个孩子全靠爷爷一个人微薄的工资养活,连日子都过得捉襟见肘,抽纸烟自然成了一件奢侈的事儿。于是,爷爷便从上水沟的集市上买来廉价的旱烟叶子,晒干,揉成碎末,找一个精致的小铁盒子,瓷瓷实实地装满。烟瘾来了的时候,爷爷拿出他的旱烟锅子,轻轻在小铁盒里一舀,烟丝子满满当当地装进烟锅子,火柴一点,烟味一出,爷爷便心满意足起来。

在我儿时,最爱玩爷爷的烟锅子。不长的木头烟杆早已被岁月盘出了包浆,摸上去滑滑的,比摸着我年幼的脸皮还要舒服。烟锅子头是个铜锅子,暗黄的颜色给人以沧桑之感,烟锅子的烟嘴是石头的,什么石头我不认得,只记得那块石头黑中带红,充满了杂质。想来不是什么名贵之物。爷爷经常和我一本正经地说:“等你长大后挣了钱,给爷爷买个玉做的烟嘴啊,那家伙好,吃起旱烟来从嗓子到肚子都是凉飕飕的。”我总是满口答应着,然后趁爷爷不注意的当儿,对着烟嘴子猛吸一口,顿时一股辛辣之感直冲脑门儿,呛得我满脸眼泪鼻涕,大声咳嗽。爷爷发现后一把夺过他的宝贝烟锅子,一边大声呵斥着我:“岁狼食,这玩意儿是你吃的东西吗?”我早已拿着他杂货铺里的零食溜之大吉了。

爷爷的旱烟锅子经常坏。所谓坏,其实是堵了。没办法,自制的烟丝烟末子全靠手工揉捻,总有那调皮的一两小块会钻到烟杆里,影响气体的流通。烟锅子堵了也好办,爷爷会慢悠悠地把烟锅子和烟嘴都拆开,在炕沿上磕一磕,然后用嘴猛地吹口气,若还是不通,重复再重复。我记得小学同学南文杰从山上砍了几根笔直的灌木,然后用烧红的铁丝全部钻透,便是很好的烟杆子了。他拿到集市去买,我用我最爱的四驱车跟他换了一根最直最长的烟杆子,拿回家给了爷爷,爷爷眼里全是光,赶紧给他的烟锅子换上,到处给街坊邻居显摆,这是他的大孙子送他的。和烟锅子配套的,是一个皮制的烟袋,烟袋口被手巧的奶奶做成松紧口,收放自如。袋子外面缝着一根粗线,可以把它吊在烟杆子上或者挂在裤腰上。

如今,爷爷已去世多年,他的旱烟锅子也随他永入地下,疼爱我的爷爷终究没能等到我长大赚钱,给他买一个玉做的烟嘴,这成了我无法释怀的遗憾。有时候,当我闭上眼睛回想过去,总有一股烟在脑海中萦绕。烟后面,是爷爷那张慈祥的脸,他望着我,嘴里衔着他的旱烟锅子,坐在门口的石板上,吧嗒吧嗒地抽着老旱烟……文/王楠   图/王新亮)

责任编辑:刘万琦
编辑:王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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