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冯国瑞与谢国桢的情谊
【人文】冯国瑞与谢国桢的情谊
□ 高羔
冯国瑞(1901—1963),字仲翔,甘肃天水人。梁启超曾誉之其为“美才”“奇才”,认为“百年以来,甘凉学者,武威二酉堂之外,迨未或能先也”。
谢国桢(1901—1982),字刚主,河南省安阳人。民国十五年(1926年),考取了清华学校研究院。而就在这一年,冯国瑞、吴金鼎、陈守寔、陆侃如、王力、卫聚贤、刘节、戴家祥等24人也一同被录取。也就是说,冯国瑞与谢国桢同庚,且为同学,共同授业于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陈寅恪四大导师门下。
在清华园共同的学习和生活中,谢国桢与冯国瑞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到了晚年,谢国桢还深深怀念着他们同学少年时的情景。他曾在75岁的时候撰写了一篇半文言半白话的《记清华四同学》的文章,后来被收录进了他的《瓜蒂庵文集》中。在这篇文章中,他回忆了吴其昌、王庸、冯国瑞、刘盼遂四位清华的同学。
其中对于冯国瑞他写道:“陇东人才不世出,出必有达者;前人吾钦张澍介侯,今则吾喜同学冯国瑞是已。”谢国桢将冯国瑞与清代大儒、武威人张澍相提并论,足见他对冯国瑞的钦佩。那么他钦佩冯国瑞的什么呢?他钦佩冯国瑞之才,“君夙有才情,能文章,善书法,能诗,长于简牍”。后来冯国瑞清华毕业后,任青海省秘书长。可是因时任青海省主席的马麟与其侄马步芳争权激烈,马步芳想赶走冯国瑞,就阴谋陷害冯国瑞,诬其贪污公款,呈准南京政府通缉冯。冯则借到兰州公干之机,逃往北平。到北平后,他找到昔日同窗谢国桢。谢国桢则这样记载了当时的情况:“君则匿迹至春明,如张俭无家,幡然来依。余既怜范叔之寒,愧乏绨袍之赠,乃为之觅保,出于缧绁之中,同居共处,生活得以粗安。”这一句话中,谢国桢竟然用了两个典故,一个是东汉名士张俭,因嫉恶如仇,弹劾权贵而受到缉拿,他被迫流浪,但多得好心人的收留与帮助;另一个范叔则是战国时期魏国名士范雎,他因受到同朝奸臣须贾的诬陷,死里逃生来到秦国,受到秦昭王的重用并官拜丞相。后来秦国准备讨伐魏国,须贾则出使秦国,想游说平息战争。而范叔穿着布衣来到须贾下榻的宾馆见他,须贾并不知范叔此时的身份,只见他衣着单薄,就送给他一件绨袍。当后来得知范叔就是秦朝丞相时,须贾裸着上身跑爬着到范叔面前请罪。范叔本想杀了他,但感激其赠予他一件绨袍,“尚有故人之意”,就饶恕了他。唐代高适曾写了一首《咏史》诗:“尚有绨袍赠,应怜范叔寒。不知天下士,犹作布衣看。”

谢国帧书法

就在逃难中,冯国瑞整理出了《张介侯年谱》二卷,谢国桢为之作序。此外,谢国桢还为冯的诗集题写了书名。当谢国桢母亲60大寿时,冯国瑞亲临拜贺,并撰文以示祝贺。
后来冯国瑞返回甘肃,因燹火频燃,消息不通,他们也就失去了联系。谢只听说冯执教于兰州大学,并任中文系主任。直到1955年冯国瑞到首都北京观光,打听到谢国桢在天津南开大学历史系任教,并任中国史教研室主任。于是冯国瑞又专程赶到天津,会晤老同学。当谢国桢见到近20年未见的老同学时,也感到很高兴,并将他收藏多年的一枚清代叶昌炽篆刻的印章赠送冯国瑞,因为印文为“牛翁以赠”,而谢、冯二人均生肖属牛。在天津,他们曾泛舟水上公园,谈诗论文,同时也谈起了往昔清华读书时光。临走时,冯国瑞曾赋诗于谢国桢,并放置于谢宅的茶几上,谢国桢一直将其珍藏着。
谢国桢曾谦虚说自己不善书法,可是冯国瑞却很喜欢他的书法;他不善收藏,而冯国瑞却很喜欢他收藏的碑帖拓片。近年来,谢国桢的书法作品多受追捧,多亮相于一个个灯火辉煌的拍卖会上。
人们喜欢谢国桢的书法,也许延伸出来的便是对他人品的尊重和认可。1982年谢国桢有病住院,仍坚持看书不辍,强支病体校订英国剑桥《百科全书》有关南明史的中译稿。他铭记着清华园中梁启超先生所说的:“战士死于沙场,学者死于讲坛。”别人劝他休息,他却说:“师训不可违!”他因发高烧而几经昏迷,但稍微好转即又投入到读书工作中,后终因劳累过度,病情恶化,溘然长逝。
谢国桢生前极向往西行甘肃,因为他读过冯国瑞所著的《麦积山石窟志》,听冯国瑞讲其之壮观巍峨,因此特别想到这位清华同窗的故乡天水一游,他曾写下这样的话语:“余素喜读杜陵《秦州杂诗》,耳麦积山风物之胜,所谓‘无风云出塞,不夜月临关’者,每欲游而未果。”
现回首谢国桢先生,其一介书生,几欲想到心之向往的地方进行学术研究与观光,却未能成行,难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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