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麦客

来源: 新天水2022-06-07 23:44:03

麦客

来源: 新天水2022-06-07 23:44:03

“麦客”这个词在很多年轻人眼里,是异常陌生的,更多的人都是通过《舌尖上的中国》和《白鹿原》里面的黑娃才了解一二。

听爷爷、父亲他们讲,外出割麦赚取报酬的现象早前就有,尤其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麦黄时节,前往陕西关中平原一带靠收割麦子挣工钱的甘肃、宁夏青壮年非常多,“麦客”就是关中人对以割麦为营生的下苦人的称谓。在我们甘肃本地,这些人则被唤作麦客(kei)子。气候原因,关中的麦子总比甘陇一带先成熟一个月左右,在布谷鸟“旋黄旋割”的啼叫声中,放眼望去,八百里秦川俨然成了一片金黄的海洋。蚕老一时,麦黄一晌。麦子成熟的速度可谓一阵风,就算全家老少齐上阵,也是收割不及的。要是收得迟了,一怕下雨,二怕掉地里,庄稼人一年的心血,是绝不允许浪费的。

麦客这个职业,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孕育而生。成千上万的甘肃人,为了生计成群结队,如同候鸟迁徙一般游走到产粮大区关中平原,一路走一路收,将大地所赐的饱足和希望一镰刀一镰刀收获。麦客们出门的家当极其简单,一般都是麻汗衫、大草帽、黄胶鞋、利镰刀这四件套,再加上家里带的晒干的馍馍和炒面,基本上就是他们的全副武装了。麦客们远赴关中很难靠步行到达,他们便早早地蜷缩在车站,拉货的火车还没停稳,久候的麦客们一拥而上,那时候的铁路部门设施较落后,管理人员一下子管不了这么多人突袭“扒车”,有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量照顾着生活不易的麦客们。

绝大多数麦客都是四十来岁的壮年男人,也有少数老汉和妇女,男人们一到关中都成了香饽饽,早早地就被主家雇了去。老汉和妇女们,割起麦子虽不及男人们,但也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为的就是能狠狠地吃上几顿白面面条,再给家人带回去几个舍不得吃的早已晾干了的白面馍馍。

五六月的关中平原,四点多钟天就蒙蒙亮了,趁着太阳还没出来,麦客们就操着前一晚上磨得锃亮的镰刀上地了。从甘肃来的麦客割麦割得好,不惜力,围镰割,割得干净,麦茬低平,麦子在地里码得整整齐齐,收捆的时候,遗落的麦穗也少,主家自是喜欢。晌午时分,是麦客们最辛苦的时候,他们扛着近40度的高温和扎人的麦芒,任汗水流过脸颊,湿透衣衫,可他们仍一刻不停地挥舞着镰刀,卖力地割麦。一天中唯一休息的时刻,就是主家把午饭送到地头吃饭的须臾,有的麦客渴得一个劲儿喝水,有的累得蹲着都能睡着,能干壮实的麦客则吃饱喝足加把劲继续干,每天能割倒一两亩麦子,把甘肃人的勤劳、朴实淋漓尽致地展现在关中的麦地里,深得陕西主家们的赏识与好评。人活一世,图的就是个好名声。

“没一个偷懒的,组活都粲滴很(干活麻利得很),甘肃人给陕西人把麦一哈割扎了(割扎实了)。”许多年后,陕西老汉们谈论起当年的甘肃麦客,依然赞不绝口。

当然,关中人大都是善待麦客的,他们也觉得出门人大热天干苦力挺可怜的,于是割毕了麦子,他们给麦客们好饭吃,白蒸馍、裤带面、酽茶,管饱吃,管饱喝,一天还有一包烟,及时给麦客把工钱开清,走的时候还把自家衣服给麦客们送一两件,让他们带回去给娃娃们穿。有的主家还会把割麦割得好的麦客介绍到左邻右舍家,让麦客多挣一些辛苦钱。俗语说得好:“邻里相望地道风物,薪火相传同根互助。”此为父老乡亲,甘肃人帮陕西人割倒了麦子,陕西人给了甘肃人生活的希望。在前收割机时代的漫长岁月里,麦客景观已融入关中农民的群体记忆与生存环境之中,在秦陇之间的民间互动中完成了对于关中农区的共同开发。

《麦客子歌》云:君不见俗称麦客子,田如太虚宽腰镰。先刈秦云卷,肩担远挑陇月残。一身亲收几万顷,饭饱与己尽无干。吁嗟乎,躬收几万顷,一饱尽无干!写尽了麦客的汗水与艰难。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陕西关中一带机械化收割逐渐普及,敦厚勤快的麦客们慢慢停下进陕的脚步,有的赴其他发达地区继续“淘金”,有的在自家田地里勤劳致富,日子越过越好了。随着时间流逝,麦客们逐渐老了,从开始淡出人们的视野,直至消失在历史的舞台。他们的故事,只能当作一段回忆在茶余饭后由老汉们絮絮叨叨地讲述了。

芒种过了,麦子黄了,那些年麦客们“千军万刃进关中”的时代再也不会回来了。文/王楠  图/赵彦真)

责任编辑:刘万琦
编辑:王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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