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随笔︱ 七月的乡村

来源: 新天水2022-07-03 17:36:22

随笔︱ 七月的乡村

来源: 新天水2022-07-03 17:36:22

□ 薛雨青

麦黄季节,是乡间一年中最为喧闹、最为火热、也是最为繁忙的时节。

清晨,伴随着杏树枝头清脆的鸟鸣声,村庄在极度的疲倦中醒了过来。麻麻亮的天色中,一缕缕淡淡的炊烟在睡眼惺忪的村庄上空袅袅升起。吱吱扭扭的开门声、大人的喊叫声、丁零当啷农具的碰撞声、骡马的欢叫声,架子车的吱扭声、手扶拖拉机的突突声,在夏日的村庄响成一片。

天气越来越热,乡下的日头越来越大,从南边刮来的风带着火势。娘蹒跚着脚步挑来了一担清凉的泉水,在烟熏火燎的厨房给我们烙一大摞煎饼,烧一大锅浆水拌汤,在园子里拔几根大葱。我们哧溜哧溜喝着拌汤,就着葱叶飞快地嚼着煎饼。眨眼间,爹麻溜第一个丢下饭碗,去给我们收拾农具。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大人小孩都上山了,一大早,家家都锁了门,空落落的村子只剩下火红的石榴花寂寞地开着。吃完干粮,一家人就戴上草帽,去田里割麦子。爹提着镰刀和磨石,娘提着一壶凉开水。我和弟弟背着背篼、牵着毛驴,在父母的后面紧紧跟着。

金黄色的田野里,到处都晃动着收割者的身影。微风轻拂,麦浪滚滚。数不清的白草帽在亮得刺眼的麦海里漂浮。我们小孩一边捡拾着地里没有收割净的麦穗,一边欢天喜地地在山坡上跑来跑去,又是捉蚂蚱,又是追蝴蝶,玩得忘乎所以。

大中午了,人们拖着疲乏的身子才往回走。一到家门,爹赶忙喘着粗气坐到院子里的树荫下,一边用草帽扇凉,一边咕咚咕咚很享受地喝着半马勺浆水。娘却顾不得休息,在厨房忙出忙进,给我们手擀了一锅酸酸的浆水面片。一家人坐在树荫下,美美地吃着娘盛来的浆水片片,几大碗下来,吃得我们头上冒汗,肚皮发胀,方才善罢甘休。

正午的村庄太阳毒毒的,村巷里除了一波接一波的蝉鸣,就是寂静。大人在土炕的光席子上呼噜噜打着响雷一般的鼾声,进入了沉沉的梦乡。小孩子家则在巷子里的榆树上、核桃树上、洋槐树上,小心翼翼地寻着高亢的蝉鸣声,捉一只只胖胖的的蝉。

下午的村庄,空旷慵懒。女人在睡醒之后,拿个针线笸箩坐在树荫下,给孩子纳鞋底或者给男人缝补衣衫。男人脖子上挂着毛巾挑着木叉搭着梯子,在场里摞着一个又一个大麦垛。我们不是躲在麦垛后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就是到庄畔的树林子用土疙瘩打树上金黄金黄的杏子吃,或者呼啦啦跑到河坝里光着屁股打水仗、扎猛子。

天黑透了,晚饭后,村庄有了一阵阵的喧闹,巷道里尽是一堆堆纳凉的人。有人在那里抽烟、聊天。有人趁着月光,光着膀子磨着镰刀。我们一帮小孩子则在巷子里、场院边,满世界捕捉灯笼一样满天飞的萤火虫。

村庄寂静,岁月迷茫。不知不觉,乡村一年又一年火红而又忙碌的七月就这样过去了,宛如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全部烙印在了我们的记忆中……


责任编辑:孙有生
编辑:郭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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