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新天水记者 郭琦

什么是夏天？是山间一股清凉的风，或是一条河的欢唱，还是那些令人心生喜悦的山间野花？

闷热的午后，把脚踏进河水里最是清凉，手捧一汪清澈的河水，便是鱼翔浅底的山中岁月。

有这么一群人，他们在渭河边来来回回，只为挑拣几块心仪的石头。身为麦积区花庙人的任文江，在渭河边捡石头已有三十余年，在他眼里，石头就像储存着儿时记忆的珍宝。“小时候，大人们去河边洗衣服，我们就跟着去河边玩耍，通常女孩就在河边玩拉符子的游戏，男孩则是打水漂。”对于山里长大的孩子来说，那里的一草一木就是他们童年快乐的源泉。

麦积山

“以前没觉得石头有什么稀奇，那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去河边洗手，忽然一块石头上奇特的图案吸引了我，当我还在寻思那图案像什么时，旁边有人突然喊道，这不是咱的麦积山吗？于是我便把这块图案独特的石头抱回了家。”也就是从那时起任文江开始收藏石头，而这方与其首次结缘的石头，多年来被他珍藏着，并命名为“天造女娲石”。“这方石头有四五十斤重，一石六图，正面是麦积山，可如果把它倒过来，山周围这些发白的部分又像个‘八’字。如果你再换个角度看又像一条腾飞的龙，而石头背面层层叠叠的云彩又似女娲补天，白色部分倒过来看就像是沐浴的女子。如果将整块石头放远看，全貌则像人的心脏。”在许多人眼中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经过任文江的讲述，竟变得妙趣横生。

女娲补天

“之所以称之为奇石，是因为这些石头完全是天然的，石头花纹所呈现的图案并非人为雕琢。”走进任文江的家，目之所及必然少不了这些奇石相伴。仔细看，你会发现它们有大自然最为质朴的颜色，有的像黄色的麦田，有的像红色的泥土，有的则像流淌着的河水，每种颜色都像任文江家乡山川大地的一部分。

在任文江的藏品中，《银蛇恋乡》《奇石的石字》《羊首》入选中国奇石精品收藏档案。《奇石的石字》图案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批复为中国石文化双商标《天造女娲石》和《天造奇石》的商标图案。而由中国文化出版社出版的经典珍藏版《中国名人名石录》第二卷，则入选了他珍藏的七方精品美石图案。2021年，在中国邮政集邮艺术网举办的活动中，他的二十二方珍藏奇石图案入选国礼珍藏邮册，随邮票、充值卡出版发行，他本人也荣获“国礼艺术家”荣誉称号。

银蛇恋乡

言谈间透着乡音的任文江，虽然是天水市奇石协会会长，但他说自己其实也就是一位普通的奇石爱好者。当记者问起如何挑选一块好石头时，任文江说，一块奇石不但要图案色泽分明，而且要石质密度高。“简单来讲，就像大家夏天挑西瓜，不但要看看纹样，还要敲一敲探探成熟度。挑选石头的过程中，我们也会用别的石头敲打一番听听声音，比如有闷响声的就说明石头品质好，不会轻易破损。而声音发脆的，则不太好。更简单的办法就是掂量一下，通常密度高的石头，也会比一般的石头重。”

“我这位哥哥是个勤快人，这么多年了，每逢周末他都会骑上车子去附近渭河的河滩捡石头，一捡就是一天。”采访过程中，前来赏石的魏石顺在谈及任文江时感慨道。虽然比任文江小了近二十岁，但因为收藏奇石这个共同的爱好，让他们成了朋友，而他也成了奇石协会的理事。魏石顺说，作为捡石人，最简单的行头就是一辆自行车和一点干粮。“每次刚下过雨，石头的色泽最佳，只要将挑选的石头放到河里，用手洗去上面的泥土，石头的纹样便清晰可见。你别看有些石头摆在这里不显眼，但只要洒点水看起来就不一样了。”

奇“石”

魏石顺也是花庙人，每每与任文江研究新捡来的石头图案时，便仿佛回到了他们的童年时光。“过去大人们做浆水、压酸菜就是从河滩上捡块石头，顺便用河水冲洗好就行。小时候山里雨下得太大没法过河，我们都是把河边的大石头推到河里，搭成简单的石桥过河。”在魏石顺对石头的回忆里，仿佛也让人嗅到了孩子们馋嘴的模样，那被烤得香甜、外皮有些焦黑的麦穗，以及用小石子从树枝上敲下的野山杏，还有那庙川硌脚的河石间，偶尔游过的巴掌大的小鱼……

每一块陈列在家中的奇石，几乎都是任文江亲手给它们制作的底座。“我做的底座有点粗糙，都是用凿子一点点按石头的摆放形状凿出来的。”任文江说，捡石头讲究缘分，最有趣的就是被前面一个捡石人看似普通的石头，也许后面的人突然就能发现它图案的独特之处，而对于这些图案的想象，则往往来自他们的童年记忆。比如一出热闹的皮影戏，再比如乡间那一阵阵鸡鸣犬吠，或是院墙边被风吹动的柳枝。

羊首

“若想让石头观赏起来能亮一些，只用烧一锅热水，把石头放在里面，再融一点石蜡。这样既不会损坏石头本来的品质，而且这样的保护膜取用也很方便，如果觉得不需要，只要用热水把石头上的蜡去掉便是。”在任文江家里的各个角落，记者看到还有不少被码放起来的石头，“这些都是捡来还没看出名堂，又舍不得丢掉的。有时候我媳妇也会打趣问我今天又捡了啥宝贝，有时她也会跟我一起看看石头的纹样像什么图案。”

和任文江一起欣赏石头上的图案，就好像总会有讲不完的话题。而即便是有点残破的石头，只要一面有清晰有趣的图案，他也会将其摆放起来进行展示。“如果说，能有什么物件像照相机那样，把时光留存下来，我想那一定是石头，而每个地方的奇石，一定会用它们独有的方式，传颂当地的文化。它们就这样默默经受着河水的冲刷，在岁月里安静记录着人们的生活，直到人们将它们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