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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品赏读｜雪霁不冷意境冷 九峰不高画技高——黄公望《九峰雪霁图》赏析
藏品赏读｜雪霁不冷意境冷 九峰不高画技高——黄公望《九峰雪霁图》赏析
元·黄公望 《九峰雪霁图》 纸本墨笔
117×55.5cm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范美俊
图中所画为隆冬腊月时节的山中景色。高峰深壑，层峦叠嶂，皑皑白雪，全然是一派银装素裹的冰天世界。
该画构图新颖别致，风格雄奇。远景，高岭竞立，层岩突起，山峰突兀，有的像锋利的宝剑直刺云霄，有的粗壮敦实像石柱擎天，有的孤立高耸如春笋破土，均被皑皑白雪所覆盖，山上的枯树显得萧瑟，一片苍茫清冷之相。山间的小树用细笔勾描，山峦用空勾轮廓法，再用淡墨渍染。中景，画面中部的山峰像一头怪兽，后面蜿蜒起伏的山岭与远山相连，山上一丛枯木凌风披雪，参差错落。岩壑奇特而幽深，溪流绕着山体流过，水面用淡墨一抹，几间乡村房舍依山傍水坐落在山坳中，周围是茂密的雪中丛林。近景，画白雪覆盖的溪岸坡石，上有几棵披雪而立的寒树。小溪的水面也用淡墨渲染，衬托出大雪初霁的山间景色，也为全图笼罩上了一层天寒地冻，苍凉肃杀的气氛。
本幅自识：
至正九年春正月，为彦功作雪山次，春雪大作，凡两三次，直至毕工方止，亦奇事也。大痴道人，时年八十有一，书此以记岁月云。
其下，钤印“大痴”“黄氏子久”“一峰道人”。看来，该图系画家至正九年（公元1349年），赠江浙儒学提举班惟志所作。“彦功”为班惟志，大梁（今河南省开封市）人。“九峰”则是今上海松江区西北平畴绿野间散踞的“松郡九峰”：厍公山、凤凰山、薛山、佘山、辰山、天马山、机山、横云山、小昆山。其中佘山为“九峰”之冠，海拔约80多米。黄公望可能登临游览过而作此图，他化平淡为神奇，让其显得高耸入云，冰雪山川也意态萧然，寒意顿生。
此图以高远和深远相结合，章法严谨，中、近景以干笔勾廓叠石，坡边微染赭石，远景的“九峰”山体留白，险中见稳，结构缜密，以淡墨衬染出雪山，笔墨简繁恰当，纯熟老到，虚实相生。技法也有所创新，如用绢素洁白的质地借地为雪，山石的轮廓以笔勾勒并在外围以淡墨烘染，用不同的墨色表现山峰的起伏和层次，山头点焦墨画树，也增加了白雪的质感。用笔上，树木房舍用篆籀笔法，圆健而劲挺。
清代张庚《图画精意识》谓：“是图大痴极经营之作，无平日本色一笔，洵属神化，可直夺右丞、营丘之席。以其纯用空勾，不加点缀，非具绝大神通不能也。”清代吴升《大观录》则赞曰：“创前人所未造，示后人以难摹，尤妙在生面独开，仍不露自家墨法，一片精采神来气来作也。”
黄公望（1269—1354年），本名陆坚，平江常熟（今属江苏）人，后过继永嘉年九十而无子的黄家老人。一次偶然的机会，黄家老人遇见少年陆坚，见其容貌清秀，故收为嗣，云：“公望子久矣。”自此，改名公望、字子久，后自号一峰，又号净墅、大痴道人、井西道人等。黄公望学书法，通音律，善歌曲，最擅山水画。其效法董源、巨然，也受赵孟頫画风的影响。画作多描写江南自然景物，以水墨，浅绛风格为主，所绘山水必亲临体察，所画千丘万壑奇谲深妙。有《写山水诀》《论画山水》《大痴道人集》诗卷遗世，与吴镇、王蒙、倪瓒并称“元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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