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书香陇原 全民阅读】《石湖记》：天上一轮月，人间一串月
【书香陇原 全民阅读】《石湖记》：天上一轮月，人间一串月
□沈 玥
行春桥在茶屿山下，跨石湖上，与越城相近，有石洞十八，亦名小长桥。长虹卧波，空水辉映，渔樵往来，如行图画。吴台越垒，错置其间，高浪危风，喷薄其下。八月十八夜，吴人于此串月，画舫徵歌，欢游竟夕。金轮激射，玉塔倒悬，摇漾㳞瀜，九光十色。旧俗，串月多泊舟望湖亭，今亭已倾废，画舫楼船，仅借串月之名，日间遨游山水，金乌未坠，便已辞棹石湖，争泊白堤，传觞醉月矣。
细细读下来，袁学澜倒也没写明白这“石湖串月”是怎么个“串”法，只写高浪微风，写吴人欢游竟夕，写画舫楼船争泊白堤，仅是借串月之名流连石湖山水罢了。那么，抛去“石湖串月”的神秘色彩不看，石湖景色当真有这么吸引人吗？
叶梓的散文集《石湖记》，倒是描绘得很详尽了。
巍然挺立的吴大城可追溯至两千五百年前，石湖的历史自然不会短，年代长了，文化也跟着绵长。叶梓为石湖立传，不曾刻意绕过这些厚重的文化与漫漫时光中驻足石湖畔的文人墨客，却有意把人作为首要，以一个诗人的眼光去看待、描绘石湖的生活、石湖的历史以及石湖的文化。于是，石湖不再因为历史赋予它的文化底蕴而沉重艰涩，它轻盈丰满了起来，被烟火气沾染，终究从“石湖串月”的传说落到了实处，落到了叶梓的笔下，继而落到了我们眼中。
此时，它的现实意义确乎大于一切。
初次阅读叶梓的散文，是《山水客》，深感于叶梓笔下的山水之美与充满诗意的同时，也被萦绕在其间的“客”意所打动：一是徜徉山水，游人于自然景致来讲是客；二是作者于文字本身而言，也是客；三是自称“一介北人”，于江南山水来说是客。三个“客”层层递进，不傲慢自大，也不妄自菲薄。而后又读他客居杭州的一些文字，注意力就不由自主地又一次聚焦到了“客”字之上。再联系他饱含深情写下的《土豆往事》，不免为他割舍不断的故土情怀而动容。
不过，与《山水客》二书不同，《石湖记》里的叶梓虽仍有“客”意，却不会主动同石湖做出割裂。他与石湖的关系是互相凝视、互相浸润，又互相包容的。叶梓的文字使得石湖根植在生活里，石湖的湖水滔滔，又何尝不令叶梓真正落到了这片土地之上？从此，心中的落点不再只有能长出最美味土豆的故乡，还有承载着寻常点滴的石湖。正如叶梓在后记里所说的那样：“我最大的收获是，和石湖相处久了，胸怀开阔了，心境从容了，内心安静了，能够在苍茫人世间辨认出故园、灵魂、异乡等一些虚无缥缈，又真实存在的东西。”
叶梓于石湖，正如行春桥于月亮——天上那一轮月不再遥不可及，它被行春桥捧到了人间，仔细串起，垂手就能触碰；石湖也不再囿于先人的诗词歌赋、古籍的只言片语，而是实实在在地矗立在每一个人的生活里，映衬着当代书生湖边读书的影子，承载着诗人夜游时的悠远畅想。
叶梓在《我们一起去看月亮吧》末尾发问：“可是，行春桥上的月亮，又在哪里呢？”
读完《石湖记》后，心中已然有了答案：那九轮圆月正藏在蓄着墨香的字里行间，悄无声息地散发出柔和的光亮。
（《石湖记》叶梓著，古吴轩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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