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祝 贺

雨水节气刚过，农历二月二又到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二月二，天水人吃豆豆、剃头发、祭灶神，盼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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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二月二吃豆豆，儿时那种美好温暖的记忆仍会历历在目……

天水民间自古就有“二月二，龙抬头，家家户户吃豆豆”的习俗，寓意风调雨顺、粮食满仓。如今，生活富足、食物繁多，可人们对“二月二，吃豆豆”的习俗还是热情不减。在传统的张家沟庙会上，现炒现卖的爆米花摊点，炒好的大米、玉米、大豆、黄豆吸引了过往的人流，刚炒出来便被抢购一空。

二月二起源于伏羲时期。伏羲“重农桑，务耕田”，每到这一天，“皇娘送饭，御驾亲耕”，自理一亩三分地。后来，黄帝、唐尧、虞舜、夏禹纷纷效法。周武王不仅沿袭了这一传统做法，还当作一项重要的国策，二月初二举行重大仪式，让文武百官都亲耕一亩三分地，因而这一天又被称为“春耕节”“农事节”。

民间有“二月二，龙抬头”之说，因为二月二前后，蛇、蚯蚓等结束冬眠、开始活动。百姓认为，龙是祥瑞之物，更是风雨的主宰，而“二月二”则是龙欲升天开始活动的日子，故曰“二月二，龙抬头”。“龙抬头”，是万物生发、昂首挺胸、扬眉吐气的意思，故自古以来，人们也把二月二这一天，作为辞旧迎新、转来好运的日子。

二月二吃豆豆的寓意是农民对新一年好收成的期望。在二月二寅时前，人们就会把豆子炒好，让家里的一家老小在一大早就能吃到炒豆子。老人们说，二月二吃豆子相当于吃虫子，吃了豆子，地里的害虫就会少，期望新年好收成。

传说，古时候，有一个皇帝因为耽误了祭天的时辰，使得天上的玉帝动怒，他给龙王下令，三年内不得给人间降雨，除非金豆开花才能破戒。从那之后，人间连续干旱，田里的庄稼也都快枯死了。

到了第二年农历二月初二，人们从家里拿出黄豆和玉米进行翻晒。有位老人忽然发现，这些金灿灿的黄豆和玉米倒是挺像金豆的，立刻跑回家中让他的妻子放到锅里去炒一炒，只听“噼噼啪啪”的声音从锅里传出。老人一看，“呀！金豆开花啦！”这个消息立马在村子里传了开来。大家纷纷支起锅灶，炒起了黄豆和玉米。炒好后，家家户户都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摆上了桌子，点上了香炉，大家把炒熟的黄豆和玉米供了起来。龙王得知此事，把玉帝请到南天门观看。玉帝见人间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供着开花的“金豆”，只好下令龙王给人间行云布雨。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从天空倾泻下来，百姓们都乐开了花。大地又复苏了起来，田野里重现生机。

从此以后，“二月二，龙抬头”的说法就流传了下来。每到一年中的二月初二，大家都炒黄豆、爆玉米花吃，寄托了人们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美好愿望，这一习俗便延续至今。

二月二吃豆豆的古老风俗，反映了人们对丰衣足食美好生活的向往。如今，我们奔向小康生活，可供孩子们选择的零食花样越来越多，他们已经不喜欢吃爆米花了。可是，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这可是60后、70后儿时难得的吃食。

那时生活并不富裕，能够在米缸里挖一斤半斤大米出来给孩子拿去爆米花，实在是非常奢侈的事。在那段光阴，或许，正是长辈对小孩的爱怜和亲情，才使爆米花这行当得以生存下来。

在我小的时候，人们的生活条件普遍一般。二月二这一天，大多吃点炒大豆或黄豆，嚼在嘴里像放炮，得经过牙齿与它们的一番战斗，才能将其咬碎，好不容易才得到拌着一点盐味的豆香。当年，在我们西北地区，大米相对稀缺，最受欢迎的自然而然成了软糯甜香的米花糖。

爆米花的师傅，不仅要会炒米，还要会做米花糖。选一块闹中取静的空地，添煤生火，支上炒锅，打开锅盖，放点米粒或苞谷粒，加上调料，用力将罐子盖拧紧。爆米花的师傅就坐了下来，一手拉风箱，一手转动炉子上的罐子，两手同时动作，但力度和方向却不同，需要很好的协调性，可对于爆米花的师傅来说，看上去是小菜一碟。炉子底部的风门，用圆铁筒和旁边的风箱连接。用手推拉风箱，像打气筒一样会产生风，鼓风通过圆筒送进风门，锅里的食材积蓄了力量，蓄势待发。师傅忙里偷闲，从风箱拉柄上暂时腾出一只手，把夹在耳朵根处的那根香烟塞进嘴里，用火钳从炉子里夹出一块通红的炭来，将这根烟点着，美美地吸上一口，一手有节奏地拉着风箱，一手悠然地转动炉子上的罐子。此时，通红的炭火映照着他黝黑的脸庞，暗红的脸上，有一丝平日难得一见的满足和安详。

一根烟的工夫，差不多了，爆米花的师傅来了精神，吐了烟蒂，腾地站起，眼里放出光来，从炉子上提起烧得通红的罐子，让锅口对准事先放好的网袋，准备开爆了。路人望见，或掩耳，或疾走。小孩边躲边嚷，快跑呀！炒锅“嘭”的一声炸开，一锅白花花、胖嘟嘟的爆米花夹裹热气香味，瞬间从锅口冲进大口袋。看见冲在外面的爆米花，还未跑远的孩子们一拥而上，边抢边吃，边笑边喊，这种快乐，不仅写在他们的脸上，而且刻在了他们的心里，成为童年美好的记忆。

接下来做米花糖。大人小孩端盆盛米排长队，往往等到夜幕降临，才轮到自家。手艺人往锅中倒入适量的清水，下入白砂糖，用大火将其熬制融化，再把爆炒好的米花放到锅中，用锅铲不停翻动，直到大米表面裹上一层厚厚的糖浆，继续搅拌均匀，最后摊放在案板上，给整团米花套上四方形的木框，防止外溢，用力擀压平整，整齐划一切成一块一块，即可食用。小孩子早已迫不及待，抓放进嘴里，软糯香甜，美妙无比。那时人们的生活都不富裕，没有收入的差距，在内心的平静中，更能体味细微的小幸福。

做爆米花生意的人，多是周边进城的农民，为了维持生计，投资一点小本钱。家当多是一辆架子车，一个风箱，一座铁皮小炉，一口炒米转锅，一只大口袋，一张小木桌，就能开始谋生了。他们每年春夏秋时节在家务农，入冬后就外出跑光阴，一锅能挣两角钱，一天收入10元钱。那时农村人生活困难，没钱，就给个鸡蛋换。为了生计，他们远赴青海、新疆等地，但外地生意人多，竞争激烈，不久他们又回来了。

做爆米花生意，平时一个月收入几百元，腊月二十九到农历二月二生意最好。他们靠这门手艺，不仅养大了孩子，还供孩子考上重点大学，这是他们心里最大的希望和欣慰。

如今，美味小吃花样品种繁多。手工制作爆米花要烧煤，成本大，炒锅黝黑，不环保也不卫生，吃的人少了。年轻人宁肯去南方打工，也不学这门手艺，老行当日渐衰落。

随着时代的进步，物质生活日渐丰富，当下食物的味道寡淡了。可饱含手艺人深情厚谊的爆米花，依然根植在我们记忆和味蕾的深处，历久弥新，无法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