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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叶:书写新时代的山乡巨变

来源: 新天水2023-12-06 16:19:54

乔叶:书写新时代的山乡巨变

来源: 新天水2023-12-06 16:19:54

□ 陈泽来

弹指一挥间,已去三十载。

1993年,在豫北老家乡下教书的乔叶,在《中国青年报》发表了处女作。三年前的一个丽日晴天,乔叶从郑州北上,去北京老舍文学院报到。

30年前,我还在古凉州的一个小县城读书。温习功课之余,最大的爱好是去校外和邮政报刊亭约会。20世纪90年代初的《辽宁青年》《新一代》等青年杂志,不时刊出乔叶的青春美文,《青年月刊》杂志更是为其开设了两年的专栏“乔叶绿荫下”。乔叶早期的散文清新隽永,富含人生哲理和生活智慧,对生命和人生的意义,有着深沉的思辨和探索。《女友》杂志还将乔叶和邓皓、赵冬、洪烛等以散文创作为主的十位青年作家,推选为“全国十佳青春美文作家”。

1993年2月,《中国青年报》副刊发表了乡村教师乔叶的处女作《别同情我》,这给了她很大鼓励。之后,又很快推出了乔叶的《一个女孩的自知之明》《不做情人》《愁嫁》……这些文章在读者中引起反响。那时知名的几家青年杂志发行量大、传播度广,通过《青年月刊》和《辽宁青年》等杂志,乔叶这个妙手偶得的笔名,逐渐被越来越多的文学青年所熟知。

2001年,已经出版了7本散文集的乔叶,在南丁、田中禾、孙荪等文学前辈的帮助和鼓励下,毅然决定暂时放下已经写得顺风顺水的青春美文,开始转型写小说。2002年至2003年,乔叶写出了平生第一部长篇小说《我是真的热爱你》,很快被《中国作家》杂志发表,不久后出了单行本,还上了中国小说学会的年度排行榜。长篇小说特别考验作家对世道人心的洞察,需要深入肌理地去了解社会规则、人情世态。时任河南省文学院副院长的李佩甫提醒她,“你连自行车都不会骑,怎么一下子去开汽车呢?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写好长篇小说的前提是首先把中短篇小说写好”,乔叶幡然醒悟,由此开始大量阅读当代的中短篇小说。2004年3月,河南省作协推荐乔叶去鲁迅文学院高研班就读,进行专业学习。一扇崭新的窗户,徐徐向乔叶打开。

写作的主场从散文转移到小说之后,乔叶充分发挥自己善于写故事的特长,再加上多年写散文磨砺出的细腻文笔,使得她的小说不仅生动好读而且精巧雅致。乔叶的小说不刻意走先锋或文本创新的路子,而是用一种温婉熨帖的语言,绵长的调性,平心静气去叙述、呈现生活的秘密。乔叶在豫北乡下度过了童年岁月,从师范毕业后又当过数年乡村教师,有较丰富的乡村生活经验。因此她的小说总是散发出一抹浓郁的地气,融合着对尘世烟火的伦理情怀,给人以深沉的温暖和安慰。中国作协书记处书记邱华栋曾评价乔叶:“她是一个能不断突破自我限制的作家,有着很强的文体意识,她能不断地根据自己的成长需要,挖掘和调整自己的写作资源,使得自己的创作呈现出五彩斑斓的局面。”

在鲁迅文学院学习后,乔叶开始佳作频出,《人民文学》奖、《小说月报》百花奖、《十月》文学奖、郁达夫小说奖、杜甫文学奖等国内有影响的文学奖项几乎都有她的身影。2010年,中篇小说《最慢的是活着》,更是获得了第五届鲁迅文学奖中篇小说奖,她在这部作品中对乡村女性生命进行了有力的书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部作品都被视为乔叶乡土题材创作的代表作。之后她努力超越自我,于是有了直面现实的长篇小说《拆楼记》和深入剖析复杂人性的长篇小说《认罪书》。今年8月11日,备受关注的第十一届茅盾文学奖在京揭晓,乔叶的作品《宝水》获此殊荣,她也成为五位获奖作家中唯一的70后女作家。

《宝水》以散澹的文字,书写了豫北一个叫“宝水”的山村的四时风物与日常生活,小说以丰富而扎实的细节展现传统风俗中悄然发生的山乡巨变。乔叶以平实生动、富于地方色彩和生活气息的语言,通过对乡建专家、基层干部和普通村民等典型人物的塑造,为中国大地行进中的乡村振兴留下了一时一地的文学记录。小说没有着墨于大而无当的观念,而是深入到生活的底部,去观察乡村社会的人和事,几乎每一个细节,都写得非常瓷实、饱满。乔叶笔下的乡村,既不是幽静舒适的田园牧歌,也不是衰落颓败的荒凉故土。她看到了乡村现实存在的一些问题,也感受到乡村涌动着的新鲜希望。

迄今为止,乡村生活只占了乔叶人生份额的三分之一,而且基本上浓缩在20岁之前。乔叶曾经想极力逃避乡土这个概念,总是试图和故乡保持距离。许多文学前辈都曾经有过自己的写作“根据地”,莫言的高密东北乡,贾平凹的商州乡村……作家生活过的故乡,因为作家作品的影响力,化作了中国当代文学版图里的动人风景。乔叶一直否定自己有隐秘的精神原乡,她总觉得自己这代人漂泊性更强一些,写作资源也相对零碎一些,当然也可能更多元一些。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威廉·福克纳曾说:“我一生都在书写那个邮票一样大小的故乡。”福克纳“以小博大”,在具备文学属性之后,这枚邮票便有了它的神奇,它可以无限大,能讲出无数故事,也可以走得无限远,能寄给无数人。有一天蓦然回首,乔叶突然发现自己的小说创作有了两个方向的回归,一是越来越具有乡土性,她开始下意识地一次又一次回望故乡;二是越来越女性化,之前还不时出现男性叙事角度和中性叙事角度,如今几乎全部变成了女性叙事角度。

9年前,乔叶最早起意写长篇小说《宝水》,完全是一个意外。2014年春天,乔叶去国家住建部第一批上榜公布的“美丽宜居乡村”信阳郝堂村采风,偶然发现这里的农民农忙时插秧播种,维持农耕生活,农闲时开饭店做民宿兜售农副产品,他们的言谈举止和日常处事方式,和自己印象中的农民大有不同。更加令人欣喜的是,一部分常年在外务工的青壮年陆续回村了,整个村庄看上去生机勃勃。“乡村自有着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我们看它貌似颓废了、破碎了、寂寥了,但其实乡村的骨子里很强韧的某种东西还在。”乔叶受到很大震动,便想以文学的方式写出乡村的复杂性和多重性。

有了“为村庄立传”的设想后,乔叶便开始了“跑村”和“泡村”的前期准备工作。不但江南的萧山、温州等地富庶的村庄“跑”过,甘肃、江西、贵州等地贫瘠的村庄也“跑”过,她领略到了因地制宜的多样气息。“泡村”则是比较专注地跟踪两三个村近年来的变化,如豫南信阳的郝堂村、豫北太行山里的大南坡村和一斗水村等。当时乔叶跟踪的三个村子,其中有个村子里有一眼泉叫一斗水泉,那个村子就叫一斗水村,乔叶觉得这个名字特别有意思,后来就把小说里那个泉想象成元宝形,改作宝水泉,村子就叫宝水村。在体验阶段过后,她进行了知识补充、人物采访和情感投入,克服了创作上的重重困难,一字一句慢慢写起,点点滴滴涓涓汇聚,终成了这部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宝水》。

在《宝水》这部作品中,乔叶改良并运用了大量豫北方言,这或许是她致敬故乡的另一种方式。

作家和时代,就像浪花和大海、云彩和天空、庄稼和土地的关系。弱水三千,作家们各取一瓢饮。在时代的洪流中,作家们无论多么个性化写作,归根结底,都是这个时代的个人化写作。

我们期待乔叶,写出更具时代性的佳作。


责任编辑:胡晓宜
编辑:洪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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