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品赏读|山雨欲来风林舞 气定神闲看雁归——张路《风林观雁图》赏观
藏品赏读|山雨欲来风林舞 气定神闲看雁归——张路《风林观雁图》赏观

明·张路 《风林观雁图》绢本设色
142.7×91cm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范美俊
该画描绘江边一隅,作者是明代画家张路。此画之所以名为《风林观雁图》,是因为近处盘曲的树枝、树叶皆向右上飘拂,能够感受到江风阵阵,甚至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几块巨石形成的悬崖之上,有老树藤萝缠绕错布,迎风而摇曳多姿。悬崖下有石砌高台一个,四周栏杆相围。高台中央有一长者,端坐小凳之上,正在观看江上逐浪而飞的一群大雁,身边有一伫立的童子伺候。台下的石阶上,一童子抱琴正在拾级而上,他可不能误了主人的雅兴。江上云雾迷蒙,对岸有树丛掩映的亭台一座,其后是若隐若现的近峦远山……
该画的构图与马远、夏圭的“一角半边”式有直接联系,嵯峨嶙峋的山崖悬于画面一侧,形成倒三角的险要之势,下垂飘拂的树木,与安坐高台安详观雁的人物形成强烈的冲突感。这是追求静穆之气的宋代山水,或是元代文人画少有的气象。笔墨运用,强调留白与墨笔的对比,岩石先以墨笔勾勒轮廓,再以大斧劈法皴出,笔势凌厉迅捷,粗犷且酣畅淋漓,墨色的浓淡对比强烈。
明代中前期的“浙派”,以戴进、吴伟为领袖,张路、蒋嵩、汪肇等为主将,崇尚北宋郭熙山水和南宋马远、夏圭风格并加以变革。张路被认为是吴伟在16世纪初期最成功的追随者,王世贞《艺苑卮言》评之:“传吴伟法者,平山张路最知名。”《画史会要·卷四》评之:“而山水尤有戴进风致。”该画的技法上,显然承接了南宋马远、夏圭的边角构图及大斧劈皴技法,也接续了戴进、吴伟的一些技法,不过更能纵笔为之。江岸对面远处的大山石,形象颇有些不讲究,有些像一个光影造型仰视的侧面人头,显得突兀而且多余。
董其昌的“南北宗论”虽然在晚明才出现,但是宁静淡泊、萧散简远的文人画趣味在此之前就渐成画学正宗,因而对“浙派”及其传人就多有贬斥。如徐沁《明画录》评之:“有明吴次翁(吴伟)一派,取法道元(吴道子)。平山(张路)滥觞,渐论恶道。仇氏(仇英)专工细密,不无流弊。”沈颢《画麈》评曰:“以至戴文进、吴小仙、张平山辈,日就狐禅,衣钵尘土。”这些批评致使张路及其从学者寥寥无几,不为藏家所重。明末姜绍书的《无声诗史》即言:“北人于平山画视若拱璧,鉴家以其不入雅玩,近亦声价渐减矣。”这些审美之争,促进了美术史的进步吗?
就我看来,张路的山水画,笔墨遒劲、气势磅礴,注重形象的体积感和画面中的冲突感,既与明代中后期王朝及士人的狂狷类似,也与王阳明的“心学”及李贽的“童心说”合拍。清代于祉《揽古轩书画录》曾评论:“张平山山水大轴,此种画法,但须赏其规模宏阔,气象雄伟。笔墨所到,如风扫电驰,倏忽千里,有所向无前之势,无绳墨自拘之苦。纯乎天机,不假人力,品之能而逸者也。”
“品之能而逸者也”这句话值得重视,肯定了画作即便是能品,而画家也可能是逸者。可以说,动感的追求、笔墨的恣肆也是明代绘画的一大突破,于祉敏锐地感受到张路的贡献。
张路(1464—1538),字天驰,号平山,祥符(今河南开封)人。工书善画,长于人物、山水,兼工花竹、走兽、翎毛。其绘画艺术很受世人赞誉,明代詹景凤就盛赞他“足当名家”。在当时,缙绅们咸加推重,得其真迹,视如拱璧。所作山水有两路风格:一是吴伟、戴进,更似南宋马远、夏圭;二是用粗笔湿墨草草点画而成,也有用大片湿墨渲染而成。他与朱端、蒋嵩、汪肇等同为“浙派”名家,也被讥“狂态邪学”。传世作品有《山雨欲来图》《苍鹰攫兔图》《弹琴图》《山水人物图》《溪山泛艇图》《吹箫女仙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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