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段瑞一

四季轮回，转眼入秋，岁月过得匆匆又匆匆。今天在东方甄选直播间看到对余华先生的专访，我才感觉到已经很长时间没静下心来读书了，访谈中这个头发灰白，年近六旬的男人谈起故乡和童年，言语中饱含深情却又不失幽默，惹得现场观众笑声连连，这让我对他的作品又一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突然想起这样一句话：“如果你已经体会过命运的无常，就一定读读余华的《活着》”，于是我就找来这本长篇小说——《活着》。

（《活着》余华著，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

余华在20世纪80年代以一个先锋作家的姿态进入中国文坛，后来却转向书写人道、温情。90年代后，余华小说的创作风格发生了明显变化：从前期寻求语言张力与刺激、叙述风格的陌生化转向逼近生活真实，以平实的民间姿态呈现一种淡泊而又坚毅的力量。余华初中学历，高考落榜后当过牙医，从小在医院中长大，有时在炎热的夏天他会偷偷钻进太平间睡午觉，感受水泥床上的凉爽。他说自己深刻地体会到海涅的诗句：“死亡是凉爽的夜晚。”这也正是他童年时在太平间睡午觉时的感受。余华讲过他童年的睡眠，常常是在后半夜被失去亲人的哭声中惊醒，他聆听了太多的哭声，所以很小就感知一个活生生的人离开世界后，只能成为一个亲友记忆中的人，让他明白了生与死。余华《活着》这本书最早是我与朋友散步时偶遇书摊，看见许多人都在看书，我也想凑凑热闹，随手拿了一本《活着》，现在让我不禁感到可能是有趣的灵魂终会相遇。

《活着》名为“活着”，却通篇充斥着死亡，在特殊时期为背景下，他的语言文字更加带有一定的批判性和讽刺意味。诸如此类的手法在余华的作品中常常相互交织，最终为我们呈现出了令人惊心动魄的效果。余华也在自述中说过：“我觉得我所有的创作都是在努力更加接近真实。我的这个真实，不是生活里的那种真实，我觉得生活实际上是不真实。然而再次读到这本书给我的印象和余华本人截然相反，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不忍卒读。余华由于儿时父母在医院工作，所以他比同龄的孩子更早地认识到了生和死的含义，也正是这些在医院长大的经历，对他日后的洞若观火、犀利冷静的文风，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用冷眼审视着这世间的生死，在生活的苦难里默不作声，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卑微而坚韧。他的文字就像一把泛着银光的手术刀，不动声色地划过肌理，瞬间血肉模糊一片，经脉毕现。莫言这样评价余华：“一九八七年，有一位古怪而残酷的青年小说家以他的几部血腥的作品，震动了文坛。”

故事的主人公福贵是一个饱含悲剧色彩的人物。小说的时间线贯穿富贵的一生，描述了他从一个富家子弟到一无所有的悲惨人生。他少年时赌光家产气死老父亲，中年又丧子丧妻，老年时又失去自己唯一的外孙，作者在故事里用了相继的“死”来反衬“生”的宝贵，向读者抛出了一个犀利的思考题：活着是为了什么？

在历史的滚滚洪流里，福贵只是一个卑微如蝼蚁的存在，但是他却有一个坚定的、活下去的信念。因为这个信念，他可以承受任何委屈和苦难。当他是贪图享乐的纨绔子弟时，他活着是为了挥霍，为了享受，为了为所欲为；当他败光家产后被抓壮丁，在炮弹满天的战壕里豁出命抢一点口粮，他活着是为了和失散许久的家人重新团聚；而当他的家人都变成了一个个矮矮的坟茔，他成了这世上无根的浮萍，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故事的最后，福贵和一头老牛相依为伴，在沉沉的暮色中步履蹒跚，走向他生命的终结。他还是和他经历的苦难和解了，和让他头破血流的命运握手言和了。他这一生目睹了太多的生死，而他却保留着单纯的世界观：那就是生活意志至上，生命至上。

余华说：“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我想每个人对这句话的理解都不尽相同。读完这本书的我也更加深刻地明白了生活的本质，内心的强大和韧性，决定了一个人能走多远，不论你身处何境都应该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寻找一种最适合自己的速度，不因激进而不堪重荷，也不因迟缓而空耗生命。慢下来，静下来去构建出自己一个强大的人生抗震与免疫系统，不困于过往，不焦虑于未来，突破自己，走过属于自己的一生，也许对于为什么要活着，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答案。但是我们希望这个世界有同样的感慨：活着是美好的，活着是珍贵的，珍爱生命，珍爱生活，其实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成功与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