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人】系列报道之一:
陪读母亲丁红芳
在我们的身边,生活着这样一些人,他们干着建筑、环卫、搬运、卖菜等最苦、最累的活,但却收入不高。城市的生活离不开他们,他们却难以融入城市中。在城里,他们没有稳定的工作、没有属于自己的住房;在乡里,他们的土地正在荒芜,他们的院落杂草丛生。回不去的农村,留不下的城市是对他们最真实的写照。
连日来,记者通过走访,试图让大家进一步了解他们的生存现状、思想变化以及那些鲜为人知的故事。
◆天水日报记者何慧娟 吕薇
丁红芳,秦州区南部某乡镇村民,丈夫王安生是一名建筑工人,常年在外打工。37岁的她已经与庄稼打了20多年的交道。今年夏季,17岁的儿子大志考到市四中读书,为了不将一颗心分成两半,她与丈夫只能将6岁的二儿子小杰报到天水郡小学读书。自此,丁红芳将开始她漫漫的陪读之路。
简陋民房撑起临时的家
9月6日晚20时许,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当记者到达位于秦州区莲亭村丁红芳租住的出租屋时,她才刚从工地上回来。
推门走进房子,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这是一间朝西的房子,下午太阳就晒了进来,所以会比外面热一些。”丁红芳边说边将与门相对的窗户打开,让空气形成对流。“现在已经凉多了,前段时间最热的时候整个屋子就跟蒸笼一样,两个孩子热得不行晚上只能在水泥地上铺纸箱睡觉。”
在这间12平方米左右的房子里,记者看到有做饭的灶台,睡觉的床铺,还有学习用的书桌,门口只有约两平方米大的空地供人来回走动。灶台上的煤气灶旁边放着几块切好的白饼,在门背后的电饭锅里还煮着粥。小杰正在木板搭建的床上一个人玩,而大志已经吃完饭去学校上晚自习了。
“到市里来之后上网、打游戏都挺方便,害怕的就是孩子学坏。我姐家的孩子刚开始学习一直靠前,但后来和一起的几个天天上网,学习降下去后就再没好过。”为了监督大志不被城里的生活晃花眼,丁红芳决定来陪读。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丁红芳他们在农村的家位于镇上新建的新农村住宅小区,三室两厅的房子去年刚装修好,所有家具家电都是全新的,但为了孩子上学,一家人只得蜗居在那个十几平方米的地方,过着简陋的生活。
干一天活能换来两箱牛奶
丁红芳并没上过几天学,与其说是陪读还不如说是为了专门给两个孩子做饭,但干惯了农活的她来到城市之后根本闲不住。“等孩子们一走,整个院子就静悄悄的,大家都有事干,我一个人闲得心慌。”
为了能有个事干,丁红芳在天水郡瀛池市场附近找了个工地打零工,干搬砖、和水泥、绑绳子之类的杂活。“与种庄稼比也不算累,一天能挣80元钱最起码还能给孩子买两箱牛奶。”这样一算,她似乎还感到特别值。
但由于在工地干活去得早,回得晚,丁红芳就没办法接送小杰,而这并没有阻止她打工的想法。“早上我就提前送到学校先托付给门房的老人,中午大志会送去学校。学校到住的地方不用过马路,来去走了几趟娃已经把路认下了,每天只需要送过去,放学后他自己就能回来。”
才从农村进入城里的新学校不到两周,丁红芳便让6岁的儿子放学后一个人回家。其实这在农村并不罕见,但在城市人多车多、交通环境相对复杂的情况下难免让人听着揪心。
“城里能把人热死,蚊子还多得很。学校的同学多是多,但他们说的普通话太快我听不懂。还是我们乡里好,可以到村里找小伙伴一起耍。”当记者问城里好还是乡里好时,小杰为我们列举出了在城里生活的种种不适。
不愿孩子再走自己的路
“无论我们干啥都要让孩子走上正道,要不然挣得钱再多也是闲的。”丁红芳说即使气温高、地方窄,去工地干活自己也不觉得苦。在她看来,在工地上干活与孩子念书相比并不算累,因为体力劳动睡一晚上就缓好了,但脑力劳动却不是这么容易。
其实,有那么些瞬间,丁红芳也会怀疑自己的选择。“孩子长大就有了主见,有时候不听话,甚至还会冲我发脾气,心里也会感到吃力,会怀疑这么辛辛苦苦是为了啥,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咽。”
小杰今年才上一年级,如果按照小学6年、中学6年来算,丁红芳至少要在市里陪读12年时间。当记者问及是否考虑过在市里买房时,她说房价太高了,现在不敢折腾。
“娃他爸从14岁开始就在工地上打工直到现在,虽然才40岁刚过,但胳膊和腿已经开始发麻。两个孩子又都在上学,每天的生活费用至少几十块。现在只能先租着看,只要他俩书念得好,就算租十几年也要先把他们供出来,再也不愿孩子走我们的路。”
采访结束时已近22时,灶台上的几块白饼还放着,锅里的粥也煮好了。丁红芳的晚饭还没吃,但她一心想的是孩子,“正好大志晚自习回来还能喝一碗粥。”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我们看到了满满的期盼和寄托。
法律顾问: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万有太、职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