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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河是秦州的母亲河,也是蕴育天水厚重文明的重要河流之一。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秦州人,在四十多年的人生历程中,我经历了从乡下走向城市的艰苦历程,在我成长的每一个足迹里,都与藉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我的印象中,藉河曾有着令人神往的纪忆,也有过一段灰色的印象。
片段之一:清澈的童年
外婆家就在藉河源头一个叫下磨的小村庄,藉河就像一架不知疲倦的古琴,一年四季在那个给了我欢乐与温暖的小村庄里唱着清澈的歌谣。在我的记忆中,那里就是我童年的伊甸园,我和那里的小伙伴们春天在河里捉鱼、捞螃蟹,既使初春料峭的寒风也无法阻挡;夏天,清澈的河水就成了我们的浴场,乘大人们不注意,一玩就是一天,连手脚都被河水浸得发白,浑身晒得像从煤窑里拖出来一样。晚上回到外婆家,舅舅的责备和外婆的疼爱让我很快进入梦乡,半夜都会被白天在河水中戏嬉的场面笑醒,吵着闹着要去河里捞鱼。在寒冷的冬天,你也能见到藉河里勤快的流水。尽管河岸被坚冰和积雪覆盖着,但碾渠里的水一如既往,带着她的清醇与勤快,不知疲倦从外婆家门前流淌着。那时去一趟外婆家,我的思绪常被这奔流不息的河水带走,我不知道河的前方是那里,有着怎样的风景,外婆家门前的河水是否也会将这里的欢乐与温暖带到那里,给沿途的像外婆一样勤劳的人们和像我一样的小伙伴留下和我一样的美好记忆。
片段之二:灰色的记忆
时间的车轮像一匹不知疲倦的野马,它的蹄痕可以把所有的记忆抛在脑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由于父亲的坚持,我终于从老牛尾巴上解放出来,上了天水当时的最高学府天水师专读书,学校就在藉河之滨,丝毫没有一点高校的架子与气派,但却与藉河日夜相伴。因此,课余饭后,三五成群地在藉河岸边散步就成了我们那一代青年唯一的时尚。当我第一次一个人来到河边的时候,眼前的情景让我目瞪口呆,这就是曾经给我留下过美好记忆的藉河吗?我有点不相信。为此,我在一次回家的时候专门借了同学的一辆自行车,沿藉河一直向西,用半天时间一直骑到外婆家门口,以眼见为实的愚笨办法来证明眼前的藉河就是我童年记忆中的那条河。但眼前的藉河与童年记忆中的那条河的差距也太大了,清醇的河水变得灰暗浑浊,从河里舀起就能直接饮用的河水现在变得臭气熏天,让人再也不敢亲近。从河堤上走过,偶尔把目光投向河床,眼球立刻就会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恶心气味和花花绿绿的垃圾刺痛,本来近视的眼睛会立刻变得肿胀起来,和我一起散步的同学也不停的用天水话抱怨着:“我娘娘(nia),都把人熏死了,还转啥哩!”每一次都是乘兴而去,扫兴而归。
藉河在我的记忆中顿时变得灰暗起来,没有了一丝生机,我的求学生涯也就在这样的刺痛与浑身的肿痛苦熬中艰难渡过。在天水师专学习的两年中,如果说有啥遗憾的话,最让我伤心的就是我们的母亲河让在这里求学的同窗好友饱受了污染,以致他们至今谈起藉河都会皱眉头,说藉河是他们求学生涯中一段疼痛的记忆,何况我这个土生土长的秦州人。
片段之三:从头来过
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我这个与藉河有着特殊感情的人在为家乡奉献了十二年之后,来到藉河最宽阔的腹地——秦州城里工作。我出于对藉河前后印象的巨大反差,我有很长时间没有勇气去藉河边散步,既使在妻儿最强烈抗议下也没能成行。藉河之于我,似乎成了时刻魂牵梦萦,但却永远不敢见面的情人,我首先不敢面对曾让我失望至极的河流。直到去年夏天的一个黄昏,儿子吵着要去藉河里看鱼,我根本不相信那样的河水里竟然会有鱼,即使有,也一定是鱼精。在儿子的机度不满和妻子的抱怨声中,我极不情愿地陪他们来到了久违的藉河边上,眼前的景色也着实让我吃了一惊,一排排橡胶坝横跨南北,河水在傍晚的微风中泛起粼粼波光,仿佛婴儿灿烂的笑声在河面上掠过;岸边鳞次栉比的各种花木沐浴在落日的余晖中,散发着诱人的芳香。儿子还特地买了一个馒头喂鱼,每一小块撒下去,都有成群的鱼儿争相竞食,鱼儿翻波嬉戏的拍水声仿佛又把我带回到了童年那段在藉河里摸鱼捞螃蟹的美好时光。在我还沉浸在惊诧中时,儿子拽着我的手说:“看,好大的鱼。早叫你来你就是不来,现在傻眼了吧!”藉河的变化,着实让我没有想到,似乎一切都从头来过。
后来,一位熟识的朋友对我说,为了改变藉河脏乱臭的面貌,天水自2004年起就开始实施藉河治理工程,建起了这道藉河风情线,还在风情线下游建起了湿地生态公园,这样一来,藉河就彻底变样了。现在的藉河,两岸花红柳绿,鸟语花香,景色怡人,河面上碧水荡漾,游船依依,成为秦州人生活的一大享受,成了秦州人生活的重要部分,不论春夏秋冬,藉河岸边总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早晨,迎着初升的朝阳,伴着清粼的河水,人们在河边跑步,打太极,锻炼身体;傍晚,老人携着孙儿,丈夫陪着妻子,恋爱中的青年男女相偎相依,来到这里,涤净一天的疲劳。如有兴致,还可以租一条小船,一家人在清澈的河中泛舟,让河里清凉的风吹净所有烦恼,也可以在河里看一看书,任思绪在微风中随意飘流,享尽自然之乐。
后记:作为一个在藉河畔长大的人,作为一个对河流有着特殊感情的人,河流的变化始终牵动着我最敏感的那根心弦。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一条河流的历史在很大程度上见证着人类发展的历史,天水因水得名,天水的水指的就是藉河的水,藉河是蕴育天水深厚历史方化的母亲河之一。因此我想,让藉河靓起来,应该是所有秦州人共同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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