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谷:贯寺牌坊

来源: 新天水2020-03-19 14:46:13

文/王琪

是岁月凝结的一滴眼泪,还是光阴风干的一页心事,是一首伤心的曲,还是一支悲情的歌。大山深处,风烟之中的贯寺牌坊,你苍凉的容颜,紧锁的眉头,诉说着谁的人生故事,你浅雕的图案,深刻的纹理,又刻画着谁的生命轨迹。每每经过贯寺牌坊,都有一种复杂的情感,无声的叹息。即有一种对如歌生命的尊敬与景仰,又有一种内心无由的心酸与悲凉。而此刻的贯寺牌坊,更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白发冉冉,迎风而立,像似在等候、守望,也像似在展示生命根部的那一片斑驳和寂冷。古朴凝重的建筑,斑驳沧桑的色调,凝聚着大众的情感,也漫溢着历史的陈香,精致绝伦的雕刻,古韵天然的图文,记录着故乡沧海桑田的风景,也收藏着家族悲欢离合的故事。

牌坊象征着忠、孝、节、义的人文内涵,记述了曾经的过往,也收藏着经年的故事。它滥觞于汉阙,成熟于唐宋,至明清登峰造极。曾几何时,那一座座光宗耀祖、衣锦还乡的家族牌坊,乐善好施、修桥补路的功德牌坊,坚贞不渝、从一而终的贞节牌坊,曾经那么显赫地流行于华夏大地,生长在江南塞北,其中有“十年寒窗苦,一举成名天下知”的千古荣耀,也有“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孤灯苦影。贯寺牌坊就是这样一座精神纪念碑式的贞节牌坊。

甘谷贯寺牌坊是国子监太学生、大石乡绅李善积为其李氏宗祠修建。李氏家族是渭北名门,陇右望族,李善积的高祖母和曾祖母含辛茹苦,两世抚孤,教育后代,一门全节。李老夫人冰清玉洁的德行,竹香兰馨的操守,誉满乡里,享誉陇上,而李氏后代,或入朝为官,或教书育人,大多功成名就、功德圆满。清同治年间经地方官员上报,得到同治皇帝钦赐诰封,命修牌坊予以旌表。李善积于清同治三年开始动工为其高祖母、曾祖母修建贞节牌坊,工程历时两年零十个月。整个建筑坐北朝南,前为牌坊,后为祠堂,东西为厢房。牌坊用青砖建造,显得古朴凝重,气势恢弘。一座牌坊就这样用物质的形式,将精神屹立起来。

闪烁的阳光镀亮荒远的历史,濯洗锈蚀的文明。浸透着威严、折射着显赫、隐喻着情感的牌坊,向世人讲述着百年的风雨沧桑,如今只能在这遗留的景象中寻找当年烈女节妇的沉浮背影,在迷离的记忆里翻阅她们动人的故事。凝视牌坊上“陇右望族”“厚德积福”“圣旨旌表”的浓淡笔墨,遥望24孝图、八仙进宝、刘海撒金钱的精湛浮雕,让人浮想联翩,心生疼痛。那如霜的文字,颤抖的是谁的灵魂,那精致的雕刻,又寂寞了谁的人生!

徘徊在青砖建造的牌坊前,从檐角流泻下来的阳光,会轻轻砸疼你的思想。那些守节的烈妇,她们也曾有过像花开花合一样短暂的幸福,但长长的寂寞却像大地上的春草一样,渐行渐远还生,永无止境。那一个个月白风清的夜晚,她们可曾有过生命深处的悸动,那一个个姹紫嫣红的春天,她们可曾有过灵魂不安的飞翔。她们为了那一张薄薄的“奖状”,为了皇家制造的所谓“精神信仰”,不惜牺牲一生的幸福,万念俱灰,心如枯井,日日寂寥,夜夜忧伤,把翠绿的年华风干成一尊尊青铜的祭器,把血肉的生命挺立成一座座贞节的牌坊。只是当帝王们用血红的朱笔,签发那一张张节妇的嘉奖令时,他们心中惦念与不舍的恐怕还是那后宫的三千佳丽,以及那绣床烛影里的香温玉软。千年的情节早已注定,流传的却是永恒的故事。如今,这些牌坊已成为供人茶余饭后赏阅的景观,贞节的内涵也早已注入了时代的新风,古旧的牌坊给人们只留下风一样的背影。

祠堂内生长着一丛丛在大石随处可见的无名小草,不欢乐,也不忧郁;不歌唱,也不诅咒,默默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只是把绵绵无边的思绪交给风、交给雨。将要离开时,一群贯寺的花季少女,迈着青春的脚步,洒下一地银铃般的笑声,歌唱着从贯寺牌坊前走过,没有留恋,没有张望,甚至连回头也是多余。

编辑:洪波
版权与免责声明:

1、凡注有“新天水讯”的稿件,均为天水日报社版权稿件,未经许可不得转载或镜像;授权转载必须注明来源为“新天水”,并保留“新天水”电头。

2、凡注明为其它来源的信息,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新天水客户端(网站)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