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峡竹编:传统手艺的致富之路
新天水讯【天水日报记者郭琦】古有丝竹之音,声声宫角而不绝,打竹板又是老百姓的生活物语。在中国,竹经历了礼器、乐器,成为了君子形象的审美象征。而竹筐、竹篮等生产工具,自古就是老百姓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竹编工艺看似简单,却是极其繁琐,片竹成丝,编竹成器,竹编是一门技术,也是一门艺术。
小时候很多人家里都会有一两个竹编的容器,或许是拿来簸谷物,或许是用来晾晒山楂和野菜……就是这一个个容器,纵横之间承载着岁月里温暖的记忆。
“第一书记”改良传统竹编
三月,春风拂暖,记者乘车来到秦州区大门镇关峡村,进村不远处就看到了“关峡竹编”的牌子,在天水市秦州区润生竹编工艺农民专业合作社门口,记者见到了两个人,一位是关峡村帮扶队队长、第一书记李继鹏,一位则是合作社负责人张润生。“今天晚上央视四套要播出纪录片《记住乡愁》天水特辑,里面有关峡竹编的几个镜头,一早我便专程从市区赶来村里,就是为了通知大家收看节目的。”李继鹏一直在为合作社的事情四处奔走,自2017年11月来到关峡村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摸排走访,他发现了竹编这个当地特色。“因为关峡村地理位置靠近陇南,附近山上长有竹子,当地村民大多数都会竹编,我看到村民们做的这些竹编产品后,当即就决定将它发展成精准扶贫的特色产业。”
关峡村的村民祖祖辈辈都是以竹编手艺为生,最早的竹编产品都是以较为实用的农具为主,如竹箩、簸箕、盘笼、背篼、席垫等。但随着现代化农业的发展,很多农具逐渐被取代,传统的竹编用品也失去了往日的市场,销量萎缩。“要留存这门手艺,就要用两条腿走路。不但要让它重新产生经济效益,还要形成文化保护意识。”在李继鹏的回忆中,这项工作远不及想象中那么容易,他遇到的第一个困难就是村民们没人愿意编。“大家都觉得这个不挣钱,为了打入城市市场,我提议把传统45公分口径的竹筐改为30公分的,村民们觉得一下子改这么小会有人要么?”
现代城市厨房空间不大,为了尝试自己的设想,李继鹏找到村里手艺最好的张永红,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试着编几个小竹筐看看。“村民们习惯了编大竹筐,但是要想打开市场,必须把农用产品改为城市居家实用性产品,关峡竹编才能在城市里打开销路。”关峡竹编的转变,离不开张继鹏的细致用心。表面粗糙,他教村民们用砂纸打磨光滑;产品单一,他便和大家一起讨论揣摩;工具落后,他便自费购买回来实验。北方的竹子细远不及南方竹子,劈竹篾最传统的是用木刀,劈出来的竹篾往往粗细不匀,而且耗时耗力。张继鹏在网上搜集比较后,购买了一款三百多块钱的劈篾机。“机器不能选太高端的,要让村民们都觉得用得起。”有了工具的革新,制作竹编的效率也大大提高。
关峡竹编重塑文化品牌
改良过的竹筐,比传统竹筐更加小巧,但是要形成产业,就要组织人力。恰巧村文书张润生早在2013年就成立了润生竹编工艺农民专业合作社,但因为依旧做着传统竹编产品,销路不好,最后只好停办。“当时要重启合作社我心里还是很忐忑,但润生很信任我,说我想怎么干他都配合。”就这样,李继鹏和张润生一拍即合,2018年4月润生竹编工艺农民专业合作社重新启动。
合作社起初就只有四个人,大家都不知道改良后的产品销路如何。“一开始我们还没有找到市场,四个人编了十来个30公分的竹筐后,又编起了旧的农具。”2018年6月合作社以精准扶贫特色产业的名义,在伏羲文化旅游节上取得了参展的推介机会。“当时展位早就订满了,经过协调后才争取到一米多的展位,因为地方小,就只摆放了12个30公分口径的竹筐,没想转眼就销售一空。”忆起这段经历,李继鹏任然记忆犹新。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就像一道曙光,照进了他们的心底。当天他们忙组织村民连夜赶制,隔天五六十件竹编产品在半小时内又被销售一空,自此关峡竹编这个品牌便一炮而红。
村民们都说竹篾比以前细短了,做着也比传统的轻松了不少,不但减少了耗材,还比传统的更能卖上价钱。如今,合作社也由最初的四人发展到五十多人。
为了让更多人关注到关峡竹编,进一步打开销路,合作社不断寻找展示的机会。2018年9月他们推选最早参与竹编改良的张永红,作为村民代表于参加了山东济南举办的第五届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博览会。张永红的竹编手艺是祖辈传下来的,五六岁就能刮竹棍,十几岁就能编竹器,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看着电视也能编出个竹筐来。但博览会前夕申报材料时,张永红的老伴突然中风,李继鹏就将参会准备一肩担了下来,好在很快病情就趋于平稳。“既然选上咱,咱就不能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张永红说那也是他头一回出远门,坐了飞机和高铁。“紧张倒是没有,只是后来看到隔壁一个宁波师傅编的东西很精致,有能扫的二维码还有能煽动翅膀的蜻蜓。”虽然张永红编的仅是个竹筐,但依然得到了现场评委和同行的赞许。“大家对我很是客气,我和几位师傅也都成了朋友。”因为竹编在北方并不多见,当即便有评委称赞关峡竹编为西北竹编中的活化石。
传统山货开创产业路
“传统的竹编都是在地窖中进行的,但现在村民们在自己家里就能完成。”张润生现如今也已被评为秦州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竹编传承人,在他眼中关峡竹编承载的是传统文化。“每户村民都是搭配制作竹器,男人旋帮子,女人冬天盘腿在炕上做垫子,最后将两者拼编起来,再用山核桃树皮固定起来。”在合作社里,有摆放整齐的加工好的竹条、竹筛等物,五六个村民分别在屋里和院子里劈着竹篾、编着竹筐。正对着大门的一间房则是产品展厅,里面既有传统的竹筐、背篼等传统农具,也有鸟笼、蚂蚱笼等。“你看,这是我们今年新研发的干果盒,还有笔筒。”张润生开心地一一指着房间里的物件对记者介绍道。
在一旁的茶案上还有水杯套和电壶套,自然的颜色和茶案融为一体,看起来不禁让人有一种久违的闲适感。“竹子本就有杀菌的功效,别看都是竹筐,作用可不相同。这种垫子紧实的是用来装包子等熟食的,而这种看起来孔大的则是用来控菜和晾晒。”为了便于区分,张润生举起两个不同垫子的竹筐向记者解释着。一件竹器从备料到完成需要二十多道工序,合作社将农户们组织起来,每人负责一道工序。“编个竹筐的帮子基本要40多分钟,再把垫子放里面固定好也要差不多30分钟,最快这两道工序也要花一小时。”
在张永红家的屋顶上晾晒着竹子和编好的垫子,如何辨别已经晾晒好了呢?唯一的检验标准就是颜色。“晾到呈金黄色就好了,竹子一年四季就怕秋天的连阴雨会发霉,冬天就是下大雪也不怕。”张永红乐呵呵地对记者说道。“去年因为媳妇的病还没好,我一个人一年下来也就编了一百多个竹筐,卖了差不多一万元。要是她能搭把手,少说也能做上三百个。”虽然挣不了大钱,但空闲时做点竹编多少也能贴补家用,张永红说自己靠这点祖辈的手艺还能给孩子们减减负。
因为竹编有了新销路,村民们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2019年10月14日,合作社负责人张润生应邀参加了在北京会议中心举办的《2019年全国扶贫日乡村发展与脱贫攻坚论坛》。同年12月,合作社又被省文旅厅与省扶贫办认定为省级非遗扶贫就业工坊。
“最明显的就是村民们思想的转变,关峡竹编这个品牌建立起了他们的文化自信。”李继鹏说自己没想到,今年村民们自发性组织起来想将竹编做成社火的花车。“这个近一人高的大花篮和那个两米宽的竹筐都是两个匠人花了十多天完成的,虽然因为疫情的影响,这个计划还没有实现,但也因此使我们发现了自身的产业优势,人们足不出户反而利于竹编的生产。”经过两年时间,关峡竹编不但建立了电商,而且产品远销兰州、沈阳等地。“如今就等着疫情好转,关峡竹编就能恢复销售了。”看着村民们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李继鹏也和他们有着共样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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