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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又闻胡麻香
【散文】又闻胡麻香
周末，去山丹镇看望亲戚，亲戚送给我几个荞面馍馍，里面还卷了刚刚收割的胡麻籽，荞面馍馍的香甜酥软伴随着胡麻籽的芳香浓郁，在唇齿间散发出诱人的清香，环绕缠绵，悠长持久，满满的都是儿时的味道。
胡麻，武山方言叫出来就成了“红麻”，是武山主要的油料作物。当地有句民谚：“开杠（犁）种红麻，七股八柯杈。”农历三月，春风吹拂陇原大地，春耕开始，一开犁，播种的就是胡麻。武山从南到北海拔较高的山地或多或少都要种上胡麻。暑假期间，我喜欢的胡麻花也开了，一朵朵胡麻花儿轻盈无瑕，汇集成一片蓝紫色的花海，与七月的蓝天融在一起，开阔而内敛。胡麻花没有油菜花的金黄耀眼，榨出来的油却彰显出了张扬的气息。大约经历了三个多月的生长周期，胡麻的果实出落得丰满起来，就像一个个小灯笼悬挂在纤细的枝头，成熟了的胡麻果实和茎都呈现出红褐色，玲珑而饱满的果实慰藉着庄农户人心头的希望。晒过入伏天的太阳，胡麻便笑盈盈地等待着收割了，每一粒饱满的胡麻籽中都浸透着庄稼人的汗水。
由胡麻籽蜕变成亚麻籽油，着实需要一番历练。传统的古法榨油工艺需要将筛选好的胡麻籽炒熟，高温作用下激发出了胡麻籽的芳香，也使得水分荡然无存。孩子们的嗅觉被弥漫的香气调动起来，趁大人不注意，悄悄抓起一把，放进嘴里，咀嚼出油啧啧的香味。这时，水磨坊吱吱扭扭的声音召唤着炒熟了的胡麻籽，经石磨碾压，胡麻籽的芳香加速挥发。此刻，已进入土榨油最关键的环节——踩油胚，把磨好的油籽放入木槽中，几个壮汉光着脚使劲地踩，直至油脂与胶质混合，黏稠到双脚有点使不上劲，踩不动为止。现在距离出油的时候越来越近了，但我们还要将踩好的油胚放置在马莲铺就的草垫上，再把油胚包起来，上榨，胡麻的醇香飘溢四散，出油了。我们期待已久的土榨胡麻油终于闪亮登场，金黄浓稠的油脂缓缓流出，浓郁的香气喷薄而出，飘向二三里外的地方。
胡麻油为武山单调的面食加入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胡麻油的上色力极强，只需一点点，花卷就镀上了一层迷人的金黄。炒菜、拌凉菜更是少不了它，只一勺，足以唤醒食物的清香，成为众多滋味中的统领。农历八月十五烙月饼，胡麻油也是压轴的，它的醇香随满月升起。此刻，岁月静好，衣食丰足。
具有武山地域特色的胡麻油，早已成为武山饮食风味的灵魂，融入武山人的日常生活。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已经不满足于小作坊的小打小闹，于是发展起了大型油料加工企业，让家乡的特色食品胡麻油享誉陇上，远销全国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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