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散文】山中寻秋
【散文】山中寻秋
□张双喜
总觉得家乡的秋，是来得那么地匆忙、安静。常常是，长夏的炎热还十分猛烈，秋的清爽就已悄然而至了。
家乡的秋来了，先从老父亲的皇历本上，从孩子们的读书声中……
是啊，随着立秋节气的到来，家乡意义上的秋就算来了；随着孩子们“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的琅琅书声中呈现，秋的脚步就算是已经从校园的一角渐次走来了。
然而，即使秋已经来了，但放眼望去，目光所见仍还是一派夏季风情，至于真正的秋容还是很难为之一睹的。
或许是疲倦于炎炎长夏的缘故，或许是出于对秋的眷怀，秋的姗姗不免令我有点迫不及待。
“何不走出县城，到野外的山上去寻秋？”
“同一片云彩，不同的地方看就会有相异的观感。走出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朋友的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
一不休二不做，说走就走。于是约上朋友，径直朝城南的山野寻秋而去。
情之所在，物之所存。弯弯曲曲的山路上，总能给我们找寻的惊喜，让我们不负所想。
我和朋友移动着舒缓的步伐，携带着“探秘”般的刺激，置身于入秋后的大山中，那种惬意，那种美好，简直难以言说。
起风了。只觉一阵晚风轻轻地从我身边飘来，从朋友发间划过。风中带着秋所特有的微微清凉，清凉中那深嵌着的成熟山草的幽幽的清香，令人迷醉。这风，这清凉，这清香，不就是秋吗？
这样想时，几声清脆的鸟声又穿入耳际。当我和朋友正要沿着声音的方向寻找鸟身时，忽然扑棱棱一阵鸟翅的振动从山路左前方的矮树林响起，刹那功夫又落入对面山上另一处灌木丛中去了。天色已经渐暗下来，飞入灌木丛的它们很快就和树色浑然一体了。不过，虽然看不到它们的身影，但啾啾啾啾的鸟声却依旧那么清脆，那么悠长。山空鸟声声，这时候很容易会让人入神于“宿鸟归飞急”或“边秋一雁声”的秋境中。
山路两旁野草丰茂。白莲蒿长有半身多高，投身其中，一股清淡的蒿草味让人神清气爽。特立独行的凤毛菊应该是菊花家族中开得最早的吧。你看它，强劲有力的枝干上，一朵朵紫红色的筒状花束像秋的使者在晚风中将秋的语言暗暗秘传；珍珠梅已经结满了火红色的果实，一串串红色的萼果像红色的珍珠，优雅地在绿色的叶片中低头沉思。还有秋英、沙参等秋的使者，无一不在用自己的方式将秋的讯息一一传送。
秋来了。就在这一片山梁。水清出石草满坡，林深无人鸟相呼。我的深入山林寻秋的愿望算是实现了。
以前总是觉得秋来了就来了，去了就去了，来也行去也罢，也没什么。不过，随着年岁渐长，对于每一个季节，每一处风景，总会不由地过多关注，比如这次寻秋。然而，过度地关注于某一些事物，总会让人劳心费神，尤其是当所关注的事物并没有最终出现或是如心中所想时，不免让人产生诸多失落。幸好，这次南山之行，虽然不是满目皆秋色，但也实现了随处闻秋声。
这样想时，不由让人想起欧阳文忠公在《秋声赋》中的句子：“草木无情，有时飘零。人为动物，惟物之灵；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有动于中，必摇其精。而况思其力之所不及，忧其智之所不能；宜其渥然丹者为槁木，黟然黑者为星星。奈何以非金石之质，欲与草木而争荣？念谁为之戕贼，亦何恨乎秋声！”
是啊，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而草木作为无情之物，衰败零落早是常情。人为万物之灵，却不能量力而行，总像草木一样为了争得一时的繁盛或好奇而因力所不能及常心生烦恼，终日郁郁寡欢，究竟是为什么呢？
就像我这次去寻找山中秋色。秋色该来时就来了，为什么不在秋色来之前静静享受这过渡时的换色之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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