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拾景秦安葫芦河畔
【人文】拾景秦安葫芦河畔

□日尧月
时值九九,恰在节气惊蛰间。晴多阴稀,春意萌动。曾儿时春风飘荡,河畔柳条鹅黄,河水稠长的春境——“九九八十一,过河挖泥泥。”顿时萦绕在我的眼前。

吃完早餐,一家三口去距家百余步的葫芦河畔散漫而行。高高砌起不宽的河堤,青砖铺砌,葫芦河水浅清微黄,由北而南悠悠流淌,初春漂浮在河面上那一丝一片的薄冰,早已荡然无存。清浅处,哗哗声响,似乎诉说着已经姗姗而来的春韵。走着走着,妻子想起前几日几个亲朋说:距离宋峡桥不远的对面310国道旁,有一座花卉种植大棚,盆花艳丽,品种繁多。于是,想看看,顺便买上数盆蝴蝶兰,增加吉祥喜庆,花开迎春到。
天却突变,阴云浓稠,东南风簌簌,不寒却不暖,干枯地划着裸露的脸庞,再加上还不知去花卉种植之地的路途。于是,搭乘一辆出租车,瞬间即到宋峡大桥西头。下车,询问路人,沿着葫芦河床小路,似乎回到了少儿时的乡村老家,踩着布满尘土的小道而行。踏着弯曲小道,闻着河岸的土腥味,目睹熟稔的狗尾草、野蓖麻、苍耳、冰草、蒿草等茎叶已被风霜吹枯,种子或多或少依旧还藏在荚壳的野草,有种说不出的欣喜与童心的回归。走着、忆着、想着,草木一载,春萌夏荣秋成冬枯,四季草木,与人何其相似。


宋峡桥之北,锁子峡南出口,这里曾是陇右秦安小城之西北百余户的城郊村,如今已被城市化进程中,土屋场院果园菜地不再。凝视西河畔水泥钢筋春风般而来,吹起了一栋栋整齐有序的高楼……宋峡百余户人的安置楼房在桥西端,高高而立。明天,所有上楼的宋峡人的乡愁,便在干净舒适的楼房内,化作渐行渐远的记忆。
沿河床爬上310国道,一座塑料大棚立在眼前。掀开门帘,棚内温湿,左右两侧的花卉已稀稀拉拉,品种稀少,唯蟹爪兰、吊兰、发财树、繁多的多肉植物充斥,不多的山茶花、杜鹃、兰花等长得很随意,开得很散漫。询问主人有无蝴蝶兰。他却说:“去年的鲜花已出售完毕,剩下的仅是这些花儿了,蝴蝶兰早就售完了。”看着两位衣着时尚的中年男子,挑拣着小盆的蟹爪兰、吊兰各自十余盆,又挑选了三四盆剩下不多花苞繁多的兰花,听着他俩说是给一公司老总买的,很是大方。我们一家三口便两手空空,悄悄溜出,沿着河床最近的一条土路,返回宋峡桥头。
葫芦河自锁子峡出来后,犹如一个人刚经历完险境,猛地松了一口气,不再湍急而奔,不再心惊肉跳,也不再焦躁不安了。
沿着宽坦的河道,舒缓散漫,自顾顺流而下。两旁的河道杂草丛生,我们沿着西滨河路,这里去年春季刚刚绿化的水泥硬化的人行道而返。眼前的绿化高低有序已见雏形,身旁的杂草干枯高低随风摇曳。苍耳的多刺深灰小果实,依旧繁多,这一依靠动物而传播种子的物种,似乎在随时等待着任一物种的造访。蒿草孤立的细长茎秆上枯叶紧沾,荚壳中那些繁多细碎的种子早就被冬季的朔风带到了远处的角落。野蓖麻高大粗壮的身躯,那核桃样包裹种子的白厚荚壳,早已被风吹干,宛如石榴裂开的嘴巴,那些熟透的种子,看似乖乖,实则随时伺机待逃。曾在春夏秋横生疯长的冰草,细长的叶子软贴地上,一如百米冲刺后的健儿,圪蹴在地上,疲惫至极,喘着粗气歇息。


河畔的芦苇一片片披着灰白的芦花,随风摇曳,那淡然的容貌,令人想起“蒹葭萋萋,白露为霜”的《诗经》中那远古唯美的意境。草色遥看近却无,然俯身细看,冰草的萌芽,雅绿若剑;荠菜的头叶,娇嫩恋人;茵陈的叶子,如毯似席;柳条的芽孢,近绿远黄……
初春的葫芦河畔,所有的物种都悄然萌发了。物种曾经的繁华已被去年的日月辗转洗净,凋掉一身铅华,回归单调与身轻,思明和心静。曾经的一切成长的道路,到此已终止,所有的物种一律凋零枯萎,落叶归根,枯枝落尘,时令和节气。然新一轮的生命伴随着春意的到来,已然开始。时间和空间,对每一个物种都是平等的,包括所有的草木。突然想起一句话:“识人不如识草木。”然深冬静默的所有草木,均在地下酝酿着一场盛大的生命勃发。凝视眼前初春的任一草木,总有种一草一木一菩提的感念,一如初春清晨山头涌荡的氤氲,将自我慢慢裹挟。


一路上,我们偶遇熟悉的麻雀和喜鹊数只飞过头顶,其他儿时熟悉的野鸡、野兔却未曾遇见。快到人行便桥时,一群戏水的野鸭,让我们猝不及防。我们顿时兴奋起来,大步到河畔,谁知我们的突访,激起了一群野鸭的乱飞,我们失望地看着这群可爱可亲野鸭的起飞,深感自己的鲁莽。谁知它们飞起后,回望一眼似乎陌生的物种后,再次落在不远处的河水里,要么成一字型沿河水顺流而下,要么一堆堆无序排行顺流而游,刚游一小程后,又逆流而上。它们是那样的自在散漫,那么的随意安详。我们仨便莫言而立,悄悄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偶遇的三九野鸭戏水的优雅河景。儿子说:“春江水暖鸭先知。”——河水温和了,春天来了。妻子随口道:“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我却无言,静静窥视这春雷一响万物萌动的九九天,一群野鸭的散漫和自在的戏水之境,心想,人与自然的和谐,在身旁已不远,在弹丸之地的小城——秦安即将实现,那作为小城的一员,我该做些什么呢?
在返回的路途,我再次细心查看初春河畔,在又一轮生命的开始,去年留存大地之上的所有干枯的草木,身躯枯萎,淡定而立,都是安然致远地接受日月普照,风霜雪雨的洗礼,最终归于尘土。其曾均是顺应严守时令,春发芽抽枝,夏自顾花开,秋成熟结实,冬收敛酝酿,修行四季,就是一场生命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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