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 令陆胤

武山自古民皆尚武，高手层出不穷，更有一些佼佼者胸怀大志，投身报国，彪炳青史。如宋代王君万、元代汪惟永等，投身革命事业的郭化如、赵西武、王廷杰等，以及声名远播，为武山武术发展作出重要贡献的张鸿谋、令树林、康忠保、张飞鹏、张含亮等。此外，还有许多的拳师，由于种种原因未能成为耀眼的“武星”，但他们仍然身怀绝技，在武术人生中放射出熠熠光辉，成为众多武术爱好者仰慕的对象，成为武山“武术之乡”一颗颗坚固的基石。

李宝明就是这样的一位民间高手。

1945年出生于武山县城关镇韩川村的李宝明，铁匠出身，善制兵器。他12岁开始学拳，先后师从拳师张克明学了扭丝棍、菩萨棍，跟韩忠学了流星锤、穗子，跟“元把式”韩元庆学了梅花枪、八谱传，跟“张把式”张喜和学了长三步、护膝锤、排子棍，跟韩景文学了混元刀、大刀，跟韩俊武学了双头，同时还学习了梅花锤(拳)、梅花棍、梅花枪、小红拳、神枪棍、换手棍等武术套路。他与杜召生是大名鼎鼎的“张把式”最小的两个徒弟。

李宝明学武功，不但得到了父亲的鼎力支持，而且悟性好，善思善学，勤于用功，寒暑不易。他的基本功练得刻苦扎实，平日里每天坚持练单杠、举石担、打铁器（以兵器为主）、踢拿摔打，晨起腾空翻一次能连续翻30多下。他的穗子练到了能从房檐底下逐个把滴水顶上而不损坏的水平。练九节鞭时，他给鞭前端拴了一尺半长的生牛皮，以发挥“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在修剪苹果树时，便用九节鞭前端的牛皮梢子把高处粗约一厘米的树枝劈下来，练武干活两不误，可谓“一箭双雕”。他对武术套路熟悉，又善于灵活拆招习练，招法变化多端，常令对手防不胜防。李宝明坚信，只有把招式和功夫结合起来，才能练成真正的武术，走出花拳绣腿的圈子。也只有谨遵师训把修身修心和习武练功相结合，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武术家。他说：“武术的核心是技击，但不是为了打架。武术是强身健体的最好方法，也是磨炼意志、个人修行的一种极好方式，更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全民练武就能强壮民族。”

李宝明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从少年时期直到年届八旬。

一直以来，李宝明将师父“元把式”韩元庆“不下苦中苦，难为人上人”的教诲作为座右铭，坚信“练拳不练腿，一辈子胡日鬼”“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李宝明的师父“元把式”腿功极好，当时曾有“‘红脸’的棍术，‘元把式’的腿”之说。“元把式”院中有两棵树，距离正好是他一纵之远。练功时，“元把式”会给小腿带上用铜钱做的绑腿，在两棵树之间来回纵跳，用腿踢打，一练数年，最后退掉了树皮，树干也被踢打毛了。李宝明家也有一棵大树，他按照师父的练法，扎了绑腿，里面装上铅条，每日刻苦练习，终于练成了腿功。

一个偶然的机会，李宝明遇到了青海昆仑馆内功大师康师，年轻气盛的他仗着练了几年气功，主动提出要比功力。没想到一发功就感到对方的功力远胜自己，于是连忙提出要拜师学艺。康师收下了这位“不打不相识”的徒弟，悉心教导。李宝明潜心学习，功力日增，他坚持练习气功40余年，至今不辍，达到了把武功融于气血、意到气到力到的境界。

随着李宝明名气越来越大，不断有拳师前来实战切磋，也有不怀好意者来试探捣乱，好在来者都不是他的对手，基本上多是一招定输赢。但他却并没有为此沾沾自喜，而是感到了一种危机，促使他追求更高的武术境界。于是，李宝明历时八年练成毒龙掌，一纵身饿虎扑食就是七八步远，眼前一掌刚到，从小腿、腰部到头部又是连环五掌，迅疾刚猛、防不胜防。另外，根据“元把式”腿法难破鸳鸯腿的不足，他结合长三步和八谱传的步法与身法，自创扫腿加铲脚等腿法。毒龙掌和自创腿法作为李宝明的独门绝技，在实战切磋中他曾用一招“小鬼拧羊头”战败了毛纺厂陈师的“海底捞月”，并将其摔出数米远，待他装好一瓶旱烟，陈师才从地上爬起来。他还用开窗闭门、左右闪进和自创连环腿法，战败了前来斗手的不少拳师，且创下与邻村抢摊子时，徒手战败十多个手拿铁锨对手的战绩。

有一次，李宝明到桦林去教拳，当时有个也在教拳的陈姓拳师过来说：“你不能在这里授徒教拳，若能胜我便教。”说罢，让李宝明到他家，并邀请一起的三位拳师同往。来到家里，先喝了杯茶，二人就在地上动起武来。李宝明看对方双肩一动，就使出一个单掌，把对方打得仰倒在柜子上。因为是切磋，自然手下得留情。陈师吃了亏，心中不服，便说：“没准备好，再来。”李宝明想着他这次肯定要对付单掌，于是就在对方起手之际，一拳头打得对方退了几步。陈师气愤不过，还要再来。李宝明认为，这下他一定是想对付拳头，便在他一拳打过来时一个合掌将其打得靠在柜子上。此时的李宝明不免心生狂傲，随口说：“西乡里（武山人称广武坡以西）还没有能打败我的人。”炕上几位拳师一听，马上止住陈师，几个人一同来到赵坪村的“赵把式”家。

“赵把式”身材魁梧，力气很大，是西乡有名的拳师，其父也是一名拳师，能把一块砖头放在手心一掌击碎。“赵把式”的女儿是李宝明的弟媳，听了李宝明的大话，心中也很是不平。虽是同门加亲戚，但“赵把式”无法容忍这种大话。他和李宝明要在院中动棍，李宝明说：“捉棍伤人重，我们来软手。”于是，二人在院子里走起拳来，而“赵把式”的父亲就坐在炕上打开窗户观看。面对长辈，李宝明丝毫不敢怠慢，他知道长辈力大功深手法好，于是发挥腿功极好的特长，专攻其下盘，最终让“赵把式”无法施展功夫，几个来回便退到厕所门口。就在此时，“赵把式”的父亲大声喊道：“好了，好了，你俩玩一会就行了，都到了厕所门口还不停下。”二人一听，忙收手回房。

李宝明不爱动手，但不畏斗手。有个河北拳师曾连续三年找他切磋，屡屡失败，最后与他交成好友；杨家店至今流传着他一掌收高徒的美谈；西关里的老人，茶余饭后还会聊起他当年双脚踢壮汉的故事。谈起这些往事，李宝明神采飞扬，不时交手比划，让人沉浸在那些精彩异常或惊心动魄的场景中。

满院花香中，李宝明练起心爱的武术，春天作证，这是一个在武术世界里童心不泯的老拳师。